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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熱絡的氛圍十足十地喜氣洋洋,姬素清對后輩們送上的禮物和吉祥之詞也是欣慰地眉開眼笑,一頓飯下來,閔婧覺得有些悶,便低調地退出包廂,去外面透氣。
陸少帆本想陪她去,卻被叔伯堂弟拉著,閔婧也就不好意再讓他陪她出去,聽了他的細心囑咐后,才在一屋子人的曖昧笑容中離場。
閔婧沒有去瞎逛,直接去了酒店大堂的凱泉吧,這個酒店她曾經參加飯局時來過幾次,所以并不是特別陌生。
一名女服務員一直如影隨形地跟在她身后,閔婧沒去趕她走,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想到這如果是能讓陸少帆安心的辦法,她便怎么也反感不起來,只覺得淡淡的滿足甜蜜。
凱泉吧里,輕柔悅耳的清琴韻環,伴著靜靜的閑情,閔婧愜意地坐在沙發上,香醇的咖啡氣息縈繞在空氣中,還有糕點的沁香,這讓沒吃多少東西的閔婧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陸太太,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給您端陸先生讓廚房做的燕窩粥!”
“嗯,謝謝!”
服務員有禮地笑著離開,閔婧獨自一人,悠閑地打量著整個休閑吧別具一格的裝飾,目光流轉,視線在透過鏤空的雕花板看到閔婕和威爾時一愣,心中苦笑,今天她是不是犯小人了?
閔婕已經換掉了傍晚時的一身裙裝,也掩蓋起了她膝蓋上的傷勢,仍然是八厘米的高跟鞋,體姿優雅地走著,但仔細觀察,卻能看出她步履中的跛腳,應該是強忍著疼痛所致。
她的纖臂挽著威爾,兩人一身隆重正式的穿著,不難看出來這里是帶著某種目的,但從兩人的神態舉止上,閔婧也看出,似乎他們算是落敗而回,那個目的沒有如愿達成。
無論他們是為了閔氏的股份還是洪嵐的事,閔婧都覺得與自己無關,他們處心積慮卻四處碰壁,是窮途末路后的越挫越勇,還是黯然傷神后的絕望,只要不來打擾她,她都不想去插手,省得讓自己陷入麻煩之中。
閔婧剛想收回視線,安心在這里等她的燕窩粥,卻不巧地發現,閔婕正好偏過頭來,也看到了吧內的她,本懊惱的目光頓時被幽怨的嫉恨取代,早已放開威爾的臂彎,風風火火地朝著她走來。
閔婧環顧了一下周圍,這里坐著的都是有些小資的人,并且還有時而走動的侍者,相信閔婕也不會妄為,與其起身匆匆離開,被閔婕攔住發生爭執,倒不如以靜制動,等她找上門來!
這里是飯店,不是菜市場,以她對閔婕的了解,那樣虛偽要面子的女人,怎么允許自己在公眾面前丟人現眼?
“這不是我們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市長夫人嗎,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不見那位婦唱夫隨的陸市長?”
閔婧想的沒錯,眾目睽睽之下,閔婕還不至于和她吵起來,卻會用她最擅長的方式,對自己冷嘲熱諷一番,閔婧輕佻黛眉,嘴角是恰如其分的弧度,落在閔婕眼里,猩紅了她畫著眼影的眼圈。
“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們夫妻間的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插嘴!”
閔婕一時語塞,而周遭已經有人在看向他們這邊,這點讓她著實懊惱,必須收斂起自己的怒火,隱忍不發作,而那頭的威爾也踱著慢步走進了凱泉吧。
威爾臉上掛著儒雅的淡笑,但是那對似蛇陰毒的眼睛里,折射出的貪婪芒光,卻是徑直看向閔婧,這一點,讓閔婧皺緊了眉心,這個威爾似乎毫不避諱他的居心叵測。
閔婧冷執的目光掃向閔婕,后者依然不知情地揚著下巴,在威爾到來之時,得意地沖閔婧冷哼,將手挽入了威爾的臂間,就像是得到同一陣線盟友的法西斯主義者。
“原來是市長夫人,可要替我們問候咱們年輕有為的陸市長,不但要料理自己政務,還要百忙之中去下海從商,為本市的經濟發展做出貢獻,真可謂勞苦功高!”
威爾的暗諷讓閔婧不高興地沉下了臉,也因他這番話而產生了某種警覺,政府官員不得在職從商,這是亙古不變的嚴禁規定,誰要是觸犯了,等待他的只有紀檢部門的立案調查。
如今威爾這么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作為聽者的閔婧卻心跳一滯,冷冷地仰望著那個偽裝紳士的男人,警告道:“有些話不是你想說就可以隨便說,要講究真憑實據,不然,我可以告你誹謗!”
“怎么?害怕了?”
閔婕卻突然插話進來,輕蔑地揚起嘴角,看著閔婧的眼神里卻是妒火叢生,自以為然抓住了閔婧的痛腳,不依不饒道:“別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他陸少帆竟然敢做這樣的事,就該想到后果!”
閔婧幸災樂禍地望著閔婧突變的臉色,還想繼續說,卻被威爾打斷,并未因此不悅,反倒更加有恃無恐地斜睨著閔婧。
“看來市長夫人還不知道陸市長做的好事,用高價收購閔氏剩余百分之二十的散股,意欲何為,恐怕也得去問當事人了!”
閔婧稍刻的震驚過后,卻是冷然的平靜,按壓下內心甜澀的滋味,陸少帆的默默付出讓她心疼又無奈,無奈他為何每一次都瞞著她,獨自一人替她擋去所有的風雨阻撓?
不過她也能明白陸少帆的用心,如果被她知道,她還會讓陸少帆趟這趟渾水嗎?答案顯而易見,不會,她是不會允許陸少帆這么做的,當這件事會影響他的仕途。
“明天律師團就要向法院遞交起訴狀了,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是想讓陸少帆被紀檢委帶走還是太平地過日子,決定權可都握在你手里!”
閔婕和威爾的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確能把人唬住,這一刻的閔婧內心是掙扎的,所謂關心則亂說的就是她吧?
因為太過在乎,才會被閔婕和威爾的誘導拐進死胡同,腦海中想得都是陸少帆牽扯此事的后果,而未往更理性的方面去思考,直到一道禮貌的呼喚在一旁響起,也讓她拉回了越走越遠的理智清醒。
“陸太太,燕窩粥,您慢用!”
閔婧輕扯出一抹微笑,道了謝,而那名服務員也察覺到了這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擔憂地瞧瞧閔婧,又看看站著的兩人,果斷地轉身走了。
閔婧也沒太多的心思去理會那名服務員,冷肅下神情,淡漠地瞟了眼還在那里等著她回復的男女,探身拿起燕窩粥,慢慢地食用起來,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失態不安。
“都說陸市長愛妻如命,卻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可以不管他死活的冷血動物,枉費了陸市長的一片真心!”
威爾的扼腕嘆息和閔婕的鄙夷,都沒有讓閔婧平靜的臉上出現任何的波動,這樣的反應也出乎兩人的預料之外,正如威爾所說的,他們沒想到閔婧竟是如此心狠之人。
閔婧喝了兩口粥,就懨懨地沒了胃口,看著跟前讓她大失食欲的兩人,冷笑地勾起嫣紅的唇瓣:“怎么?還不走,是想讓我請你們喝粥嗎?”
一開始她是被閔婕和威爾忽悠住了,但后來回過神仔細一想,卻是恍然明了,以閔婕的為人,若是手里真有陸少帆從商的把柄,哪還會只在這里虛張聲勢,早就殷切地跑紀檢部門去了!
況且,閔婧低頭盯著還冒騰著熱氣的粥,心思縝密如陸少帆,怎么會讓別人抓到他的小辮子,說陸少帆收購閔氏股份的事,也只是眼前這兩人的猜測而已。
“閔婧,你就等著紀檢部門找上門吧!”
閔婕恨恨地威脅道,閔婧抬頭看向她氣憤得幾近扭曲的丑陋臉龐,凜冽的眸光絲毫不退怯。
“那我就在家泡好茶,隨時恭候紀檢委調查人員的大駕!”
閔婕自知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因為閔婧的不為所動,強硬的態度不容回轉,索性也不愿再浪費時間下去,喚了聲“威爾”后,瞪了眼閔婧就氣沖沖地出了凱泉吧。
閔婧冷眸微轉,便看到還未離開的威爾,不悅地蹙起了眉頭,剛想下驅逐令,就聽到威爾玩味的輕笑聲,在他掠過沙發時,閔婧的耳邊是他邪惡的笑語:“你很聰明,但有時候,過于聰明的下場也會過于慘烈!”
端著瓷碗的手一緊,閔婧能聽出威爾話語間的威脅之意,碗壁上的熨燙她沒有感覺到,只是瞇起美眸,咀嚼著他留下的一句話,倏然轉過身,想從他的身上看出點什么。
可是,出現在她視野中的,并不是面目可憎的閔婕或威爾,卻是紀陌恒,他就像是幽靈,無緣無故地站在鏤空木雕板后面,此刻,她回頭時,剛好對上他幽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是不是也聽到了剛才她和閔婕威爾的對話?
閔婧若有所思地看著紀陌恒,紅唇不自覺地抿緊,他在看到她轉身后,并沒有即可移開目光,視線還是緊緊地黏在她未施粉黛的小臉上,過于專注的眼神讓她不舒服地擰緊了雙眉。
今晚的紀陌恒的著裝也很正式,黑色的手工剪裁西服,搭配著純白的襯衫,倨傲冷漠的俊美五官,不管是遠看還是近觀,這樣的男人,都是無數女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
曾經她也是那“無數女人”中的一員,會傻傻地坐在紀氏旁邊的咖啡廳里,只為了看來上班的他一眼,每當他冰冷的眸光望過來,她都會心跳加速地低下頭,不敢再去偷窺他一眼。
現在,換成他直直地杵在那里,深情繾綣地望著自己,閔婧才領悟到當年他紀陌恒的感受,被一個不喜歡的人那么盯著看,應該是厭煩的吧?
閔婧轉回身體,錯開他閃爍著晶瑩光芒的幽眸,那里的冷酷疏遠不知何時起,已經不復存在,可是,她沒有看到,也永遠不會再去在意他的溫柔是為誰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