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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四太太哪里在意謝流年是奶娘喂養(yǎng)，還是何離喂養(yǎng)，不過是怕人言可畏，怕謝老太太責(zé)怪。“苛待庶女，連個(gè)奶娘也不給”“果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凡事都不上心。”

“孩子重要，還是規(guī)矩重要？”謝四爺聲音淡淡的，，難不成任由小七餓著？

四太太微笑說道“自是孩子重要。”成了，有了四爺這句話，老太太跟前便有話回了。

四太太做人做事向來周到，次日請(qǐng)安時(shí)便當(dāng)做奇聞逸事講給謝老太太聽，“竟有這樣精乖的嬰兒，媳婦年輕見識(shí)少，頭回見呢。”嘖嘖稱奇。

謝老太太笑道，“這有什么，玉郎小時(shí)候便是乖巧伶俐得很。”小七是玉郎的女兒，比尋常孩子聰明些、挑剔些也是有的，不足為奇。

“謝家孩子?jì)少F，姨娘可不嬌貴。”謝老太太才不管一個(gè)妾侍辛不辛苦，自己孫女不吃虧才是要緊的。

四太太便放了心，橫豎婆婆也是贊成的，如此，自己便沒了干系。

做人媳婦容易么？要服侍公婆，服侍丈夫，生兒育女，主持中饋，交好族人，應(yīng)酬賓朋，便是丈夫的妾侍姨娘生下孩兒，也要照顧妥當(dāng)了。

四太太暗中替自己不值。不過，晚上回到自己院中，懷中抱著幼女，膝下坐著嬌兒，對(duì)面是玉人一般的夫婿，一家人言笑晏晏其樂融融，四太太心里又暖暖的。

臘月里事多事忙，四太太整天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覺便到了年根兒。“七小姐滿月照舊例辦。”百忙之中四太太也沒忘了才出生的謝流年，照老例給辦了滿月禮。

謝老太太原本對(duì)謝流年并不太在意，故此一直到滿月那天才讓人抱過來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去，謝老太太頓時(shí)移不開眼睛了。

這小丫頭生的可真好看，真像玉郎！謝老太太眼睛咪成了一條線，“小七乖，留下跟你哥哥作伴兒，好不好？”不愧是親兄妹，都是一般的粉雕玉琢，看著就喜歡人。

謝老太爺打個(gè)哈哈，“是個(gè)女娃娃，跟著親娘好些。”謝老太太瞪了過去，“是個(gè)女娃娃，才不能跟著她親娘。”由姨娘養(yǎng)大的姑娘，和由祖母養(yǎng)大的姑娘，能一樣么？謝老太爺看看興興頭頭的妻子，看看臉色平靜的幼子，一時(shí)沒了主意。

謝四爺望望滿心歡喜的老太太，欲言又止。

何離癱在地上。果然如此，老太太見了小七，便不肯放人了。

失魂落魄回了西跨院，一頭栽倒在床上，不說話，不吃飯，也不睡覺。

不過一個(gè)晚上，何離已是憔悴的不像樣子。

第二天，何離被叫到老太太跟前。謝老太太板著臉，命人把嗓子已快哭啞的小七還了給她，“快給小七喂奶。”真有這死心眼兒的嬰兒，不是親娘的奶，餓死不吃。

何離哆嗦著手解開衣服，把奶頭塞到小七嘴里，小七弱弱的哭了兩聲，開始悶頭吃奶。何離眼淚一滴滴掉下來，落在小七臉上。

“哭什么哭！”謝老太太實(shí)在沒面子，喝斥道“眼淚是有毒的，若讓小七吃了眼淚去，看我跟你算賬！”你還有臉哭？

何離忙去抹眼淚，卻是越抹越多。

謝老太太嘆了口氣，“回去吧，好生照看小七。”自己生了大郎后十年沒動(dòng)靜，族中頗有不滿，“偌大家業(yè)，只有大郎一子，如何使得！”明里暗里諷刺自己“善妒”，容不下妾侍，才使得謝家枝葉不茂。沒法子，只好給表哥納了兩個(gè)健壯婢女，接連生下老二、老三，族中才沒話說。誰(shuí)料到老三才生了沒幾年，自己又生下了玉郎！玉郎已是意外之喜，棠哥兒更是老年的慰藉。有玉郎，有棠哥兒，知足了，小七便留給她親娘吧。看這母女二人的模樣，也讓人心生不忍。

何離千恩萬謝，抱著女兒出了門。迎面遇上謝四爺，陪著她一路走了回去。

“可憐，平日里也是個(gè)美人，今日成鄉(xiāng)下婆子了。”下人仆婦們偷偷議論，“也虧得咱們四爺，神仙般的人物，陪了何姨娘一路，竟不嫌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