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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的,是一雙如妖孽一般滿含笑意盈盈的眼眸,正緊緊盯著她。
她咽了咽口水,偶像劇里,這種畫面是不是要KIss?
她正打算閉上眼睛任他為所欲為,耳畔卻想起了一道愉悅的笑意。
“呵呵。”
她錯愕,難道不是要吻她?
樂啟楓似乎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抬手在她的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瞎想什么呢!安琪兒在你哥哥斜對面的那間房間里住著,我不方便過去,你能不能去看看她?我很擔心她。”
一點點小失落在小玥兒的眼里流淌而過,但是很快,就被一抹擔憂所替代:“嫂子?她怎么會住院的?”
樂啟楓挑了挑雙眉,放開她,輕描淡寫道:“我在這里等你,你去看看她,然后盡快回來!”
小玥兒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不做一秒鐘地逗留,立刻轉身就去了。
安靜的樓道死角,樂啟楓望著她急速逃竄的身影,轉過身去,點了一根煙。
第三根煙被掐滅的時候,小玥兒回來了。
她皺著眉頭看著樂啟楓被煙霧所繚繞的身影,揚手在自己鼻尖揮了揮。
“叔叔,這里是醫院,不可以吸煙的。”
其實她想說的是,他老是失眠,身心疲憊,還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這么大人了,真是的!
樂啟楓聽出她話語里隱晦的心疼,眸光中閃過一絲促狹,波瀾不驚道:“抱歉。”
他摁下了電梯,在電梯門打開之后,跟她一起走進了電梯里。
“安琪兒怎么樣?”
因為擔心,所以干脆直奔主題。
小玥兒的面色上擺出一副難堪的樣子,嬌羞道:“她,她是痛經被送來的,女孩子每個月都要有的那幾天,就是忽然特別痛,就被送來了。”
樂啟楓微微思忖了一下,挑眉看她:“就這個?還有么?她還說了什么沒?”
小玥兒萌萌地歪著腦袋,看著他,眼里閃著一絲疑惑與擔憂:“嫂子說,她扛不住了,她快死了。可是,痛經而已,我已經安慰過她了,她卻說,我不懂,她是真的扛不住了,就快死了。”
小玥兒悶悶地想,難道是嫂子從小就有痛經的毛病?所以扛了這么久,實在扛不住了?
她側眸看著樂啟楓,電梯門剛好打開,忽然照進來的陽光將他的側臉襯托得更加器宇軒昂,只不過,他下巴處緊繃的線條還有眉宇間異常地凝重,讓小玥兒感到了一絲絲的不安。
看來,他們父女之間的感情很好呢。
樂啟楓大步朝著自己的車子走過去,小玥兒奮力跟上,上了車,兩人系好了安全帶,樂啟楓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打電話,那副急切的模樣讓一旁的小玥兒原本想說,幫安琪兒煮紅糖水的話全都嚇得悶在了嗓子里。
“喂,思辰說她支撐不住了,說她快死了。我今天看見她在醫院里躺著,在宋心陌對面的病房里,她說她是痛經,但是我不能肯定情況到底是什么樣子!”
他一口氣說完,中間除了口氣的加重之外沒有做一秒鐘的換氣,抓著手機的大手關節隱隱泛白,另一只手緊緊捏著自己的方向盤,似乎要將它立刻捏碎!
“我現在就想把她帶出來!當初是我親手把她抱給米嬌養的,她也算是我的女兒!”
不知道對方跟他說了什么,樂啟楓忽然對著電話就發起脾氣來,一臉的陰郁還有話語間的另有深意,讓小玥兒一聽,嚇了一跳。
思辰?痛經?是在說嫂子?
“你看著辦吧!”
樂啟楓不耐地喊了一句,然后用力摁掉了電話,他雙手擱在方向盤上,也不說話,兩只老謀深算的眼珠定定的也不知道在看著什么,閃爍著越來越明亮的精光,就好像是伺機絕地反擊的野獸,由內而外地從身體里散發出一股霸氣!
小玥兒咽了咽口水,她見過他溫柔,見過他笑,見過他拉長了臉不說話,卻沒有見過他發脾氣。
靜坐良久,樂啟楓揚起腦袋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拿出平板電腦,指尖輕輕比劃了好久,最后,成功地發出了幾份郵件。在對方要求他確認的時候,他想了想,然后寫下確認兩個字發了過去。
將平板電腦放在車子前面的暗格里,他的大手握在轎車的手剎上,再度出神。
忽然,一只溫暖細嫩的小爪不著痕跡地覆了上來,小玥兒側過半邊臉頰,一副天真懵懂地看著他。
她沒有對他微笑,因為她知道他此刻正在生氣,她不想跟著他生氣,所以也不敢蹙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她只能這樣靜靜看著他,滿滿的擔心跟疑惑全都隱匿在那雙根本藏不住事情的大眼睛里。
樂啟楓側過臉去,循著小爪的曲線找到它主人的臉頰,他看著小玥兒如此天真純潔的樣子,感受著她手心的溫暖,不知道為什么,好想對她撒嬌,好想讓自己一直以來武裝的密不透風地心也軟弱一次。
他定定看她,反握住她的手掌,一把將她拉到懷里抱著。
小玥兒一驚,沒想到他會這么做。
她想要抬起頭看看他的臉上有沒有寫著一時沖動四個字,可是小身板剛剛輕微一動,頭頂就傳來一聲溫柔地斥責:“別動!就讓我抱一下。一會兒就好了。”
樂啟楓做夢也沒有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向一個女人展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竟會是在一個小丫頭的面前。
時光就這樣靜靜流淌,過了好久,樂啟楓都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好像他的心里有一個好大好大的洞,空空的,冷冷的,而小玥兒身上的溫暖,卻剛好可以將它填補,所以,他不舍得,他覺得他太冷了,怎么都抱不夠。
好半天,小玥兒嘆了口氣,她揚起小腦袋看他,卻發現,他居然抱著她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叔叔?”
她輕輕喊了他一聲,樂啟楓沒有回應。
他的睡顏很可愛,抱著她,微微垂著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他的鼻息很舒緩,眼皮輕合,可是他雙臂的力道卻沒有松懈絲毫,仍舊像是抱著個寶貝似的。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很放松,很慵懶,也似乎,透著一股小小的滿足。
這樣都能睡的著?
小玥兒蹙著眉,就這么近距離地一眨不瞬地盯著他看,直到,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小玥兒仰望他的脖子都僵硬了,他才睡夠了一樣,緩緩睜開眼睛。
迎上小玥兒瑩亮的目光,他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居然會睡著了。”
他趕緊松開自己的胳膊,卻發現自己的雙臂已經麻木了,一時半會兒,好像動彈不了。
他再次抱歉地笑了,透著些許曬然,正想著要怎么跟這個小丫頭解釋。
一只粉粉嫩嫩的小手伸了出來,輕柔地撫摸在他剛剛睡醒的臉頰上,她調皮地沖他眨眨眼睛,揚起一抹溫暖如春的微笑。
“樂啟楓,以后,讓我來疼你好不好?”
他的面部表情瞬間呆滯,小丫頭輕柔如水的一句話,在他的世界卻似乎掀起了狂風巨浪。他深深看著她過于年輕的年紀,卻總是在不經意間輕而易舉就直擊他的軟肋,有那么一兩秒,樂啟楓覺得,自己是在褻瀆一個小天使。
“樂啟楓,我不了解你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怎樣的愛情,或者怎樣的婚姻,但是,見到你落寞傷心的時候,我會難過。我知道我可能幫不了你什么,你那么優秀,不管有怎樣的難題好像都難不倒你,所以我只能安靜地站在一邊,給你做一頓熱乎乎的飯菜,或是幫你泡一杯香噴噴的咖啡,當你需要的時候握住你的手,或者給你一個擁抱,如此而已,但是,我也想要陪在你身邊,所以,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心疼你?”
小玥兒一口氣說完,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忐忑與期盼那么深刻,似乎樂啟楓要是拒絕,就是全天下最殘忍的那個人。
樂啟楓啞然,無言以對。
他知道這個丫頭讓他心動了。但是,他就算要跟蘇柔離婚,畢竟現在手續還沒有辦完全,他不能夠讓單純的她莫名其妙地就這樣頂上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的帽子,出現在各個財經版或娛樂版的頭條里。
蘇柔是什么人,或許以前樂啟楓還有把握,但是現在他沒把握,要是蘇柔此刻知道他在首爾身邊有一個小玥兒如此向他表白,怕是這婚不但沒那么容易離得掉,害的鬧出沸沸揚揚一大堆事情來。
樂啟楓不怕跟蘇柔撕破臉,但是他始終覺得,夫妻一場,沒有必要,好聚好散就好,更何況他跟蘇柔之間還有一個露茜。
他閉著眼,雙臂的酥麻與僵硬逐漸消散了,他輕輕放開她,再次將她像放一件藝術品一樣放回副駕駛的位置端坐好,然后柔聲道:“去超市買食材吧,我餓了。”
不知為什么,忽然想要每頓飯都吃她親手做的菜,那手藝,還算過得去吧,但是,卻彌漫著溫暖的味道。
小玥兒皺著眉,扭頭,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定是覺得我配不上你,畢竟,你在我心里那么完美。你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個夢。”
樂啟楓剛要踩下油門的皮鞋一頓,這丫頭,說什么?
他扭頭,很認真地看著她,鄭重道:“完美?你覺得,一個年紀大你那么多,還有過失敗的婚姻經驗的男人,完美?這就是你想要的愛情?”
小玥兒歪著腦袋看他,不屑地反擊:“當然!年紀向來不是阻隔愛情的必要因素,你常年久居紐約,思想居然這么保守嗎?而且,婚姻失敗未必就是你的錯啊,愛情跟婚姻都需要兩個人相互付出與經營,不是單方面的,你的婚姻失敗了,你應該高興,因為那個不懂得珍惜的你的女人,終于要從你的生命里畫上句點了!”
樂啟楓無法形容這個小女孩給他的靈魂帶來多么強烈的震撼,他深深看著她,想到了即將爆發的一場海嘯,一旦宋家全軍覆沒,小玥兒,她該怎么辦?
“小玥兒,過段時間,我就要回紐約了,在回紐約之前,我帶你去東京轉轉吧,那里有我的分公司,你在東京等著我,等我忙完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小玥兒的眸子閃了閃,透過一絲犀利的狡黠:“你是要接受我的意思嗎?你要回紐約跟你現在的妻子辦完手續,然后正大光明地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樂啟楓的眸光刪過一次促狹,誰說這丫頭笨來著?關鍵時候,看的還挺明白的,至少,對于他的內心,她總是可以看的比別人更為通透。
“是,在我的離婚手續辦好之前,我不能給你任何的承諾,因為我不能讓你平白無故就戴上小三的帽子,你明明就不是。”
“你是在保護我?”
小丫頭得寸進尺,挨得他又近了一點,眼巴巴地看他。
他嘆了口氣,摸摸她的臉,想到要把她放在東京,似乎有點舍不得,目光瞥到她嬌嫩的唇瓣,忍不住問:“你用什么牌子的潤唇膏?”
這一句話,宛若石沉大海,沒有得到小丫頭一個字的回應。
她愣愣地看著他,直到把腹黑精明的樂啟楓看的全身發毛,才彎起嘴角,非常自信地說了一句:“樂啟楓,恭喜你!你喜歡上我了,你幸福的人生就要開始了!”
安氏,總裁辦公室。
安培俊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頭皮一陣發麻。
“安總,現在的內部營運網絡已經完全亂套了,您的總裁后臺里,有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如果沒有,可以用密碼試一下,不然的話,我懷疑,這套被黑客神不知鬼不覺嫁接進來的程序是帶著侵入性的,只要您一旦輸入密碼,里面的東西就會被全網共享化。”
安培俊咬牙切齒地看著眼前的所謂計算機編程高手,鄙夷道:“那我就一直不登錄,不就行了?你們趕緊給我做系統編程恢復,一旦恢復了,我再使用我的后臺,不就行了?”
這么淺顯的道理,還要他這個計算機外行來教他們?
對方的面色微微有些為難,淡淡道:“安總,您要是一直不輸入密碼的話,就無法確定,您現在的后臺資料是不是已經被別人竊取了。”
這句話無疑就是一道重磅炸彈!
安培俊睜著一雙嗜血的眸子,陰狠地看著對方:“你什么意思?你是說,不論我輸密碼,還是不輸密碼,我的后臺都保不住了?那我要你們來干什么?那我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見對方低頭不語,安培俊火氣蹭一下上來了,他掏出手槍沖著對方的大腿不由分說就是一槍!
“我給你們幾個計算機高手半天的時間,天黑之前,如果解決不了,那么,一人一槍,直接送你們去西天!”
鮮紅的液體濺了出來,那個中槍的男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其余的人都面色蒼白。
他們不是不盡力,而是這套程序確實他們破解不了,耗費時間還不知道有沒有結果不知道,而且,曾經幫助安氏修建內部網絡平臺的24名世界各地的計算機精英全都被安培俊殺人滅口的傳聞早已經在計算機界傳的沸沸揚揚,誰也不敢再深入去接觸安氏的東西,尤其,還是想辦法保住總裁專屬后臺的界面。
天知道里面會有什么,天知道等他們僥幸搶救出來之后,安培俊會不會也殺了他們滅口!
安培俊大手一揮,幾個手下上來,將這些所謂精英都帶了下去。
空蕩蕩的辦公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憤怒地幾乎想要暴走,踱到酒柜旁邊,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然后悶悶地坐在沙發上。他不想再碰自己的電腦,于是隨手打開電視遙控器,翻來覆去,目光被一條國際新聞吸引了。
“中國四大軍區之首集團軍軍長沈霓塵少將翌日將抵達韓國首爾,與首爾金正恩少將會晤,交流有關兩國陸軍艦隊合作發展有關事宜。”
安培俊兩眼一瞇,沈霓塵要來首爾?明天?
這個時間段會不會太敏感了一點?
他悶悶地喝著酒,滿腦子都是一團團的疑問,他好像沖到醫院去,看著他最純潔的安琪兒,好像只有看見安琪兒的時候,他才能感受到活在這世上,還有些什么期盼。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費力地起身,酒后微醺,拿起電話放在耳邊。
“安總,樸部長昨天在家里被人擊斃了。”
安培俊一愣,大腦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死者是安培俊在首爾政府方面的高層合作伙伴,海關跟進出口方面,一直都有他照顧著安氏的一切暗度陳倉的生意,誰會這么大膽子,擊斃了他安培俊的保護傘?
尤其,還是在即將于北歐的毒品銷售商大規模交易的關鍵時刻!
他憤怒地怒吼:“什么人干的?誰干的?查!給我查!到底是誰在跟我安培俊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