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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可以說是西越國有史以來天災最多的一年。
宮內,御書房!
祁千昕埋首批閱著各地傳回來的加急,時間,在悄無聲息中流逝。待,抬頭的那一刻,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微微皺了皺眉,站起身就往御書房外而去。
“皇上,夜已深,是否安歇?”
守候在御書房外的太監,見帝王出來,第一時間迎上前去。
“出宮!”
說話間,腳步未曾停一下!
太監一恁,連忙跟上去,勸說道,“皇上,想必娘娘此刻已經睡下了,不如明日……”
這時,天際,驟然劃過一抹明亮的閃電,打斷了太監的話!
祁千昕的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絲隱隱的不安,竟等不了侍衛備車,直接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了濃沉的暗夜之中。
行宮。
秦楚與莊君澤一道用了晚飯后,各自回房。
“娘娘,需要準備熱水,沐浴么?”宮女扶著秦楚在寢榻上坐下后問道。
秦楚搖了搖頭,揮手,讓宮女退下,想要休息了!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腹部,總是時不時的一陣疼痛。
宮女恭敬的退下。
秦楚在宮女離開后,緩慢的褪去外衣,在榻上,躺了下來。可是,許久過去了,怎么也無法入睡。并且,腹部的疼痛,再次泛了起來,比之白天,疼過數倍。
“來人!”
突然,秦楚大聲地對著殿外的人喊道,雙手,絞緊了身上的錦被。
立即有宮女推開殿門,跑了進來。
“孩子……孩子好像要生了!”秦楚側頭望去,這一刻,盡管她自己會醫術,但還是有些分不清了,手,緊緊地拽住宮女的手。
宮女立即反應過來,連忙吩咐外面的侍衛、宮女,去通知皇宮內的皇帝,去請產婆、嬤嬤過來,去……
“痛,好痛!”痛,從小腹處蔓延過全身,秦楚咬著牙,即使唇角被咬破,也依舊無法緩解腹部的疼痛半分。
“娘娘,你忍著點,孩子生出來就好了!”一道聽上去大概有四五十歲的樣子的女人聲音,在秦楚因為忍痛而閉上眼的時候,忽的傳了過來。
秦楚睜開眼睛望去,朦朧中,她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想來應該是穩婆了。而她的身邊,還站了十多個人,若不是殿大,合該顯得擁擠了。
殿外。
莊君澤飛快的趕到,在空曠的院子中,來回的踱步。
一抹紅色的身影,在這個時候,翩然從空中落了下來,帶起衣袂飄飄,“莊兄,阿楚她……”
“啊……”
驟然從殿內傳出來的痛呼聲,回答了那一抹紅衣還未問出的問題。
祁千昕立即回頭,向著身后緊閉殿門的大殿望去,旋即,抬步就向著殿門走去。
“皇上,你不能進去!”
數名宮女,擋在了祁千昕的面前。
祁千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暗自擔心,然后,與莊君澤兩個人,來來回回的踱步在院子中。
雨,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起來。
不一會兒后,已然轉為了瓢潑大雨!
風急,雨驟,擊打在那院子中一紅一白的身影上!
兩個男人,從來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是這般的痛苦,腳步擦身而過間,時不時的相視一眼,繼而又錯開,繼續焦急的踱著!
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人影憧憧!
一排排的宮女,端著溫熱的清水進去,待端出來時,盆中盡是紅色的血水,甚是駭人!
“嬤嬤,這可如何是好,孩子一直生不出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恐怕……”
“嬤嬤,娘娘的身體太弱了,如今,大人與孩子,只能保全一個……”
“嬤嬤……”
“我這就出去詢問皇上……”
隱隱約約的對話聲,傳入秦楚的耳內,秦楚雙手緊握成拳,用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來帶起一絲清明,喝聲道,“不要,不要去詢問皇上,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千昕,請允許阿楚再自私一次,即使是付出阿楚的性命,阿楚也不能讓孩子有事!
產婆望著嬤嬤。
嬤嬤們為難的望著秦楚!
秦楚咬住牙,冷靜的吩咐道,“用參湯,參湯可以讓我撐到把孩子生出來!”
“娘娘……”產婆驚呼,用參湯,是萬不得已之舉。
“不,不用參湯!”
秦楚在話一出口,便反悔了。參湯,雖然可以令她重拾力氣,堅持撐到將孩子生下來,但是,卻可以間接的要了她的命。不,不可以,她不可以有事,她不愿離開那一個人,“你們這里,加上嬤嬤,少說也有十幾個人,本宮命令你們,一定要保住本宮,以及腹中的胎兒,否者……否者……”第一次拿人的性命相要挾,沒想到竟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殿內的人,皆神色一肅!
祁千昕深處在大雨之中。那一聲聲不斷的從殿內傳出來的痛呼聲,伴隨著雨水,滲透進他的身體,冰涼徹骨,還帶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恐懼!
對陣殺敵、千軍萬馬、明槍暗箭……從來沒有什么令他感到恐懼過!
但是現在……
阿楚,莫要有事!
上窮碧落下黃泉,千昕都陪著你!
就在這時,一聲嬰兒啼哭的聲音,伴隨著雷鳴落下,音聲洪亮,剎那間劃破漆黑的夜幕!
祁千昕渾身一震,猛然轉身,便沖進了殿內。
迎面走出一名嬤嬤,懷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面容含笑,“皇上,是一名小公主!”
祁千昕的腳步,微微一停,目光,隨之落向嬤嬤懷中的孩子。但下一刻,卻是直接越過嬤嬤,向著血氣彌漫的殿內走去。
落后在祁千昕身后的莊君澤,此刻,也已經步入了殿內。不過,他并沒有走到里面去,而是快速的對著嬤嬤問道,“娘娘如何?”
問出這一句話的身后,莊君澤的手心,抑制不住的泛起汗漬!
嬤嬤連忙回道,“娘娘沒事,母女平安,不過,娘娘身體太弱,需要好好地修養!”
聽到性命無優時,莊君澤終是放下了心,俊美的臉上,也帶起了一絲淺淺的笑。伸手,輕輕地去觸碰嬤嬤懷中那一個皺巴巴著小臉,小小的眼睛緊緊閉著的小小人兒。
殿內。
寢榻之上,只見那一抹纖細的身影,雙目緊閉,烏黑的長發凌亂的散在枕上。紅色的錦被映襯著那一張慘白至極的容顏。
祁千昕快步的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俯身,帶著一絲顫抖的將寢榻上的人,緊緊地擁入了懷中。聲音,似是怕驚擾了什么似的輕聲開口,“阿楚,醒醒!”
秦楚其實并未完全的昏睡過去,她在等,等此刻抱著她的人前來,親口告訴他一聲,“千昕,我沒事!”靜斂的長睫,如頻臨冬眠的蝴蝶羽翼一般,緩緩地掀開,唇角,虛弱的牽了牽,手,艱難的抬起,撫上那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外面下雨了么,怎么這么濕?”
祁千昕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濕淋淋的,放開了秦楚,讓她躺回去,道,“阿楚,幸好,幸好你沒事!”
秦楚望著祁千昕,眼睛已經有些迷離,很累很累,“傻瓜,阿楚怎么會有事。阿楚答應過千昕,要一輩子陪著千昕的!阿楚從來都說話算話!”音落,任由自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色漩渦當中。臉上,帶著安然的淺笑!
待秦楚幽幽轉醒,已是四天后的事了!
秦楚只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睡夢中,失去的力氣,一點點的回籠。長睫,在眼瞼處,輕輕地、輕輕地顫了顫,然后,緩慢的、緩慢的掀了開來。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襲紅色的身影。
只見,此刻的他,不同于以往妖冶,一舉一動間,都帶著風華。而是,滿臉的疲憊不堪,顯然是多日未睡了。
秦楚口干舌燥,從錦被下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推了推他,沙啞的喚道,“千昕!”
“阿楚,你醒了!”
祁千昕立即向著秦楚望去,布滿紅絲的眼中,滿是欣喜,在窗外滲透進來的陽光下,異樣的明媚耀眼,令秦楚一時間竟是有些看呆了!
“阿楚,你沒事就好!”
祁千昕俯身,將寢榻上的秦楚,連人帶被的擁入了懷中。下顎,摩挲著秦楚的頭頂,如同失而復得的珍寶般,不愿松開半分!
秦楚任由祁千昕抱著,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推了推祁千昕,從他的懷中退出來,“千昕,我們的孩子呢?”那一夜,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所以,他們的孩子,一定沒事!
祁千昕笑著再將秦楚擁入懷中,“孩子現在在嬤嬤那里,你別急,我這就讓人去將孩子帶過來給你看!”
秦楚點頭,旋即,拉了拉祁千昕的衣袖,詢問道,“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