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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一陣,他竟然在雜物堆里找到黎想爺爺的照片,一瞬間他感覺到心底有某樣東西裂開,痛到他喘不過氣來。照片上的黎爺爺慈眉善目,他慢慢撥開上面的灰塵,楞在那里,劍眉慢慢擰緊。
整整一天,他都沒離開過工作室。堆成山一樣的雜物堆被翻得鋪滿一地,他從里面一件一件挑出和黎想有關的東西。她小時候的照片、和筆友往來的書信,岳父母的結婚照等等等等。
黃昏的時候,徐亦辰將挑出來的東西整理分類,歸攏到工作臺上,拿起西裝下樓。晚上杜御書的老丈人做壽,他不得不去。
華燈初上的C市像顆奪目的明珠,閃耀于綿長的海岸線上。
黑色的路虎疾馳于濱海路上,黑子手握方向盤,不時東張西望。徐亦辰眉頭緊蹙的坐在副駕座上,凜冽的涼風從車窗的縫隙灌進來,吹亂了他的紛雜的思緒。
觀景的時間尚早,是以路上的車輛并不多,那輛一直跟在他們車子后方的破舊貨車,很快引起黑子的注意。他放緩車速,回頭又看了一眼說:“辰哥,有情況?!?
徐亦辰也發覺了那輛車,他淡定的摸出支煙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答:“小心點,對方可能來者不善。”
他話音剛落地,一輛同樣破舊的大貨,突然從前方的路口斜刺沖過來。黑子大喊一聲,急忙穩住方向盤左拐,車子收勢不住,直直撞向路旁的護欄。
汽車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著,發出又長又刺耳的怪響。電光石火間,徐亦辰推開車門迅速滾落地面,黑子卻連人帶車翻下護欄。
所幸那輛肇事車,及后方的大貨在現場只停頓了幾秒,便加速開進岔路,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徐亦辰腦袋昏昏的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疼痛,抓緊時間翻出護欄。
借著路燈微弱的燈光,他在濃煙中找到了被甩出車外,渾身是血的黑子。為什么今天不自己開車!徐亦辰狠狠的咒罵著自己,急忙將黑子抱到平坦處進行應急處理。
“好兄弟,你還沒幫我弄好迪斯尼樂園,不能就這么走掉。你給我醒過來,你這個孬種!”徐亦辰壓抑悲痛的低吼著,雙手在黑子胸口摁一下,接著給他做人工呼吸。
“辰哥……”許久之后,黑子的脈搏終于恢復跳動,他睜開被血水糊住的眼睛,艱難的喊了一聲。
“好兄弟,你挺著點。”徐亦辰激動的濕了眼眶,手忙腳亂的打電話求救。
附近慈濟醫院的急救車趕到事發現場,僅僅用了5分鐘??尚煲喑絽s覺得自己仿佛經歷了一輩子。黑子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他再也堅持不住,轟然倒地。
于此同時,同在濱海路附近的喬家別墅,黎想正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抑揚頓挫的給女兒朗讀唐詩。喬志遠面色凝重的從樓上下來,幾乎沒有猶豫的說:“徐亦辰出車禍了,生死不明?!?
“你說什么?”黎想怔怔的看著他,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他出車禍?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許俊來電話說人已經送到醫院去了,你要不要去看他?”喬志遠心疼的注視著她,心底涌起陣陣不舍。
“他會不會死?”震驚過后,黎想渾身止不住的哆嗦起來,臉上血色盡失。
“還不知道,黑子傷得比較嚴重,據說兩人身上全是血,昏迷不醒?!?
“帶我去。”黎想急急打斷他,抱起一臉懵懂的女兒,小跑著出了客廳。
一路飛車趕到慈濟醫院樓下,黎想緊緊的抱著女兒,突然改變注意說不上去了,喬志遠也不勉強她,自己下去打聽情況。
急救室外,無數張熟悉的面孔聚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結果。
喬志遠走到許俊身邊,低聲問道:“他情況怎么樣?”
“不清楚,手術還要三個小時才結束。她呢?”許俊沒回頭,而是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喬子晴。
“在樓下,知道什么人干的嗎?”喬志遠拍拍他背,若有所思。
許俊搖頭,抬手指了指坐在前面的沈北,說:“你問他。”
沈北正好回頭,聽見許俊的話微微頷首,起身往另一頭走廊的吸煙區走去。自從肖依懷孕,他就再沒抽過。但是今晚,他忍不住破戒的沖動。
跟徐亦辰認識了32年,兩人的關系比親兄弟還親,這種無奈的等待壓抑到令他覺得崩潰。
濱海路是環海的觀光路段,沿途的監控攝像頭并不多,并且事發的路段正好處在盲區??梢姶舜涡袆樱瑢Ψ揭欢ㄗ鲞^周密計劃。
兩人聊了一會,杜御書出現在電梯口,見著他倆直接走了過來。窗外夜色沉沉,紀航、許俊、高永、梁武幾人也紛紛圍攏過來,一時間吸煙區內煙霧繚繞。
經過分析,大家的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個人,蕭白。由于徐亦辰目前的身體狀況不明,身為刑警的沈北只好代替他的工作,吩咐紀航他們盯緊醫院,同時讓喬志遠盡量保證黎想的安全。
喬志遠對他的安排沒有異議,陪著眾人又守了一會,手術還沒結束。大家面面相覷,情緒異常沉重??紤]到黎想和女兒還等在車里,喬志遠囑咐兩句,提前離開。
回到車上,他把徐亦辰目前的情況如實以告,跟著發動引擎駛出醫院。
一路上黎想什么都沒說,只是安靜的望著窗外。小黎離可能是犯困了,嘴里咿咿呀呀的嘟囔著,小腦袋一直往她懷里拱。她溫柔的安撫著女兒,很多奇怪而可怕的想法涌上心頭,沉沉的壓在胸口。
她想去見他,卻又沒有勇氣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