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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雨絲落在脖子里,帶來一陣心悸的涼意。
黎想拎著豆?jié){油條縮到站臺的雨棚下,冷眼看著徐亦辰夾在車廂的人群中,臉黑如墨跟著公車絕塵而去,她頓覺暢快。
甩甩酸疼的胳膊,她頭也不回的離開站臺往家走去。爺爺奶奶已經(jīng)起床正各自忙活,黎想給楊子瑜去了個電話,爾后將手機關閉飛快離開家。
昨晚徐亦辰在送她回來的路上,貌似鄭重的向她提出交往。對于男女之事,黎想的神經(jīng)一點都不粗糙,但她能認清形勢。自己一窮二白無才無貌的,徐亦辰說那樣的話,誰知道是不是拿自己尋開心。
現(xiàn)代灰姑娘不是沒有,但黎想覺得自己沒有凱特王妃的運氣,更沒凱特王妃那樣的家底。老版灰姑娘好歹還是公爵之女,自己一介平頭百姓,老老實實安生的過日子才是王道。
擠上去楊子瑜家的公車,黎想窩在車尾的座位上昏昏欲睡,她承認自己對徐亦辰的話心動。卻不是對他這個人心動。她未來的男朋友應該像許俊那般紳士,笑容溫暖。
至于徐亦辰,她只覺得他精分!那臉變化起來,連孫悟空的自嘆弗如。
半個小時后,黎想在楊子瑜家門口的公交站下車,隨便買了些水果走進小區(qū)。到了她家樓下,竟意外碰到總公司的代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徐亦儒。
低頭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她落落大方的走過去打招呼:“徐總您好。”
“哦,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來著。”徐亦儒抬手看表,神情有些不耐煩的應了句。
“黎想。徐總您先忙我上樓了。”黎想覺察到他的怒氣,識趣的越過去徑自走進樓道。
“黎想,你等等。你知不知道小魚家住幾樓?”徐亦儒想起黎想和楊子瑜是同學,急急喚住她。
“小魚?徐總是要找楊子瑜嗎?她家在6樓左手邊。”黎想說完繼續(xù)往樓上走,心里卻越想越不對勁。
傳說徐亦儒是出了名的濫情,他一大早專程開車過來,該不會是存著什么歪念吧。黎想有些慌神,跛著腳費勁地往樓上跑去。
這黎想的反應還真怪。徐亦儒聽著頭頂咚咚咚的腳步聲,無語搖頭。
上到六樓,黎想剛要敲門,楊子瑜家那扇水管焊成的防盜門吱呀一下打開。穿著月光白小西裝,搭配黑色中裙,腳穿黑色細高跟鞋的楊子瑜,拎著包走出來,歉意的對她笑:“梨子,我爸媽去鄉(xiāng)下了,大概天黑的時候回來。”
“那你去哪里?”黎想反應過來,馬上想到了正往樓上走的徐亦儒。
“去醫(yī)院看個親戚。”楊子瑜目光躲閃,伸手把黎想往自己家里推。“你先去我房間睡一會,廚房里有飯菜。”說完關了門下樓。
這個周末過得真是有夠悲催。黎想理了理思緒,等了一會旋即開門出去。停在樓下的卡宴已經(jīng)開走,試著打了下楊子瑜的手機,果然關機。
黎想在她家樓下的花壇坐了一會,給她發(fā)了條信息,然后步行往醫(yī)院走去。她真的急需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睡一覺。
不是楊子瑜家不能呆,而是她真的有些怕楊子瑜的媽媽。自己一個人在她家,萬一丟了什么東西,自己就是長了一身嘴也說不清。
拖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去了一趟醫(yī)院,外婆的身體沒什么大礙。倒是一向不關注她的外婆,突然問起男朋友的事,嚇得她登時清醒不已。
轉(zhuǎn)了一圈沒找到睡覺的地方,黎想不得不重新考慮回家的事。
此時此刻,城市的另一頭,徐亦辰眼觀八方,手插在褲兜里稍顯焦急的站在路旁等出租。
他剛才所上的公車走的是長線,在市區(qū)兩個站點停一次。下了車人離黎想家已經(jīng)老遠,若是跑回去那丫頭指不定溜哪去了,打車是唯一選擇。
等他回到黎想家樓下,時間已經(jīng)過去20分鐘。上樓一問,黎想的爺爺說她出去了。打她電話,關機。
徐亦辰從她家里出來,胸口沒來由地堵了一團火氣。他昨晚那么正式的請求交往,那丫頭默不作聲的他還以為是默許了。原來她壓根就沒答應。
到黎爸爸賣菜的市場附近停好車,徐亦辰黑口黑面地抽完一支煙,下車。
黎想沒在,他剛要轉(zhuǎn)身退出去不巧被黎爸爸看到。既來之則安之,徐亦辰索性大方地走過去,叫了聲叔叔。裝作采購的模樣,開始挑挑揀揀。
“徐總,您今天怎么有空上這種對方來?”黎爸爸手里夾著根4塊5一盒的軟紅梅,神情淡淡的,不熱情也不疏離。同身為男人,他看得出這小子對自己的女兒有意。若不是身份懸殊,他興許還會遞根煙過去,培養(yǎng)下感情。
“我正好路過,家里的阿姨走不開,順便替她買些菜。聽說這個小市場要拆遷重建,叔叔有什么打算沒?”徐亦辰笑笑:“以后叫我小徐吧,我不是什么總就是個打工的。”
“拆遷就拆遷,登著小三輪哪里都能賣,只要城管不堵。”黎爸爸回了句,轉(zhuǎn)頭給隔壁賣魚的師傅遞煙。
覺察到對方的不歡迎,徐亦辰也不在意,垂著頭沒往下接話。挑了一會,黎爸爸攤子上的菜幾乎被他買空,臨走他還客氣的道了句謝。
拉著堆滿尾箱的青菜,他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轉(zhuǎn)了兩個圈,沒想好是吃了還是丟了。他在部隊呆過幾年,對于食物從來秉承著絕不浪費的態(tài)度。這些青菜夠吃一個星期還有剩,他還真有點舍不得丟。
拿起手機,他略略汗顏的給公司食堂的老莫打過去。“喂,老莫是我徐亦辰,你在公司吧?”
老莫在電話那頭喂了一下,隱約還有其他人的笑聲。過了一會周圍安靜下來,只聽他大聲的問:“老大,什么事?”
“我這里剛買了些青菜,你在食堂的話我現(xiàn)在送過去。”
“我在準備下個星期的菜譜呢,你來吧。”老莫大笑,半句不提其他。
“好,我大概20分鐘后到。”
徐亦辰掛了電話,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中午12點半。想起沈北早上約自己去騎馬的事,他打開耳機,給他掛了個電話過去:“你小子到馬場沒?”
“我沒出門,御書那小子發(fā)了短信,說有美女速來。我正猶豫要不要去。”沈北笑笑,口氣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