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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心之人卻在心里腹誹,人道,之不教父之過,爸爸的老母的,你女兒我長到了十四歲,你連我識不識字都不知道,像個爹爹么?面上乖巧地站了出來,小聲應道:“回父親的話,謹言學了百家詩還有女戒。”
“哦,不錯。”顧知儒有些意外,顧府里的女兒只有嫡出的才有資格上族學,庶女是不能上學的。謹言竟然學了百家詩和女戒,真是難得,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俏麗身影在腦海里浮現出來,當年那個女子也是識文斷字的,好多年不見了,不知她過得怎么樣了。
一句不錯讓謹言有些按耐不住,她猛然抬頭看了父親一眼,顧知儒被她看得一怔,十四歲的女孩子眼神中竟然帶有一股凜然的氣勢,不絲不屈的倔犟,還有一股強烈的遣責,在這樣的目光下,顧知儒有些被逼視的怯意,他將頭偏了偏,心里不由生出一絲愧意來,從她出生起,自己就沒有關注過這個孩子,她心里有怨也是應該的,只是,還真像她的母親,那個同樣倔犟剛強的女子。
謹言只掃了父親一眼,立即又低下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讓顧知儒以為剛才那凌厲的一眼只是自己的錯覺。
“父親,謹言也讀過四書五經,也懂諸子百言。”謹言一反平日低調的常態,大膽地說道。
“哦,你也讀經史?快背一段來聽聽。”顧知儒果然驚喜莫名,更有些不可置信,他向來以文士自居,以儒治家,平生最喜與人談經論史,若自己一個庶女也能背誦經史,傳出去,在同僚面前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啊。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乎?”謹言昂首而立,隨口背道。
顧知儒聽著便點了點頭,大夫人卻是瞇了眼,心里在盤算著,不知道這個向來老實的木吶的庶女這會子突然蹦出來想要做什么?
顧慎言仍是一臉溫婉的樣子,看向謹言的眼神卻是似笑非笑,靜立一旁,像在看一件很趣的游戲。
顧默言臉上卻是露出驚奇之色,她從來不知道這個小婦養的妹妹也讀過經史,竟然還能背出來,不過,她所背的不過是論語里最簡單的部分,族學了里五歲的孩子都能背出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想通這一點,她看謹言的眼神又恢復了清冷與不鄙夷。
“懂意思么?”顧知儒問道,如果只是能背,那也算不得什么,說不定是那個女子買了書給謹言,讓她讀了,學了不懂,卻是無用的。
“曾子此言之意是:士人不可以不胸懷寬廣,意志堅定,因為他肩負著重大的使命,路程又很遙遠.把實現’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不也很重大嗎到死為止,不也很遙遠嗎?”看著屋里各人的表情,謹言微笑著侃侃而談,這是前世初一就學過的句子,哪有不知道的。
“把實現仁的理想看作自己的使命,嗯,這個見解很獨特,謹言,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對經言理解得如此透徹,不錯,不錯,不愧是我顧知儒的女兒,哈哈哈。”顧知儒細細品味著謹言對經言解釋,越想越高興,不由笑了起來。
不過照本宣科罷了,自己對四書五經可沒什么興趣,只是不喜歡顧默言那副自以為才高八斗,目空一切的樣子,才故意背了一小段的刺激刺激她,最重要的一點,她也是在控訴那位坐在堂前高高在上的父親,雖然你從沒有認真看過我這個女兒一眼,從沒有好好履行過父親的責任,可是沒有你,我一樣也能好好長大,甚至強過你最心愛的嫡女,就像田野里石縫中的小草,靠著自己的韌性,一樣也能生根發芽,而且沖開巨石,茁壯成長。
“哼,北靖候家竟然因你是庶女而有所推辭,我的女兒才貌雙全,哪里就配不上他家的浪蕩子了,何況還是做繼室。”顧知儒似乎太高興了,一時竟然把心里的郁氣沖口說了出來。
大夫人一怔,忙責怪看向他,顧知儒這才發覺自己當著女兒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不過,這倒是他的真心話,自己這個最不顯眼庶女如今看來,卻不比兩個嫡女差,不管嫡庶,總是自己的骨肉,孩子爭氣,做父親的總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