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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確定!”太醫堅定的開口。
房間之內,陷入一陣沉默,安寧想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太皇太后的說辭,不得不說是精妙的,看似好像沒有絲毫破綻,可是,卻總有那么一絲怪異,讓安寧覺得不是那么簡單的。
“你且下去吧。”安寧吩咐太醫道,等到太醫告退離開,本來安靜的房間里,小余兒咯咯的笑聲彌漫著,安寧抬眼看向自己的女兒,正瞧見她在朝著自己揮手。
安寧起身,將小余兒從茵茵的手中接過來,讓茵茵出了房間,房間內,便剩下安寧母女二人,小余兒這才開口道,“娘,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哦?”安寧挑眉,她怎么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特別的小丫頭在。
“娘,不是這個叫做憐兒的宮女要刺殺小余兒,而是那個太皇太后要除掉憐兒,好像那太皇太后深受其迫害,對她恨之入骨,余兒還聽見那憐兒說,這個太皇太后是冒牌的。”小余兒將方才聽到的一些話告訴安寧。
安寧得到這些消息,腦中快速的轉動著,冒牌的?太皇太后如果是冒牌的話,許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假太后有把柄在憐兒身上,所以才會默默的受她的威脅與控制,她方才的舉動,是殺滅口啊!
可是,她有很多方法殺了憐兒,可為何要在昭陽殿內,設計這樣一出戲碼,安寧腦中思索著,猛地,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豁然開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她是要掩飾什么,讓什么東西水到渠成,而她唯一容易讓人起疑的就是她的聲音,現在這個太皇太后是啞巴啊!
現在這個太皇太后的真實身份又是誰?
啞巴?這兩個字讓安寧身體一怔,安寧抱著小余兒赫然起身,走到一旁,將地上的那一張紙撿起來,這是方才“太皇太后”寫下的內容,安寧拿在手中,細細的看著,似乎是要從這些白紙黑中,尋找出什么端倪。
有些懷疑在腦海中漸漸成型,不過,她需要證據來證明,她的猜想是對的,如果真的是她猜想的那樣的話,就真的有趣了!
“茵茵,進來。”安寧朝著門外吩咐道,眸中閃爍著的光芒異常的耀眼。
茵茵推門而入,進了房間,“娘娘有何吩咐?”
“聽聞曾經太皇太后還是皇太后的時候,喜歡到佛堂抄經書,你去取些來,另外,你可記得曾經先帝冊封了一個蕙妃娘娘?”安寧說到此,眸子里更是泛出一絲幽光。
茵茵微露詫異,蕙妃娘娘?
“奴婢記得,蕙妃娘娘那段時間和皇太后走得極近,雖然不討皇上喜歡,可也算得上是皇太后跟前的紅人,只是后來被皇太后看清了真面目,不再為其撐腰,反倒是將她打入了冷宮之中,后來,也就沒有她的消息了,先帝駕崩之前,留有讓所有被臨幸了的妃子陪葬的遺言,那蕙妃娘娘想必也是其中之一吧。”茵茵不清楚皇后娘娘為何突然提起蕙妃,但她卻知道,娘娘之所以提起她,定是有娘娘的道理。
“呵呵……”安寧呵呵的笑著,笑容之中透著那么一絲詭異,“陪葬?是否陪葬了,你去查查當時陪葬的那些妃子的名冊就知曉了,當時那么多妃子陪葬,說不定少了一個冷宮中的蕙妃,大家也沒有留意,那段時間,太多的事情,一個冷宮妃子被遺忘,倒也是正常。”
“啊?娘娘的意思是……”茵茵試探的問道,難道那蕙妃沒有死么?
“好了,快些去吧,去查查所有陪葬妃子的名冊,另外,本宮聽說,蕙妃娘娘的字寫得極好,也想尋來揣摩一番,以你的本事,你該是有方法尋到本宮想要的東西的吧!”安寧挑眉道,是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只要一探查,就知道端倪了,而她會靜靜的等待這個結果被揭曉。
安蘭馨,她如果真的沒猜錯,自己的這個三妹妹,當真是讓她吃驚的!
安蘭馨被宮人送回了太皇太后的寢宮,方才那給安蘭馨搭脈的太醫并沒有跟來,宮人重新喚了太醫,將他們的太皇太后包扎好傷口,房間里,只剩下安蘭馨一人。
沒有了憐兒的斥責與欺負,安蘭馨心中暢快極了,天知道,她為了除掉憐兒,又能夠給自己“啞巴”的事情找到一個合理的說法,她可是犧牲了太多的東西了。
不錯,事先她就借由憐兒不在身邊的時間,拉攏了幾個宮女,許以好處,讓她們為她演一出戲碼,而想到憐兒臨死之時那不甘的神色,安蘭馨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
現在好了,憐兒死了,而自己便是沒有她,也照樣可以將太皇太后的這個身份扮演得極好。
憐兒,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想跟她斗,終究是嫩了點兒。
安蘭馨正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門卻是吱嘎一聲響,許是太過專注,安蘭馨竟然沒有留意到,一抹身影進入了房間,門再次被關上,來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安蘭馨的身上,看著她臉上得意笑容,來人的嘴角亦是泛開了笑顏。
“啊……”安蘭馨驚恐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中的人,叫不出聲的她,渾身防備起來,手下意識的摸到了身旁桌子上的硯臺,瞪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太皇太后娘娘,難不成你忘記了本王?不,或許不該叫你太皇太后,本王該稱呼你為蕙妃才是對的。”來人挑眉道,高大的身軀一步一步的朝著安蘭馨這邊逼近,他的臉上雖然笑著,可是,那笑容卻讓人心中禁不住生出寒意。
安蘭馨身體一怔,看著眼前的高大男子,正值中年,猛然,她記起了他來,他不就是那個在冷宮的時候,救過她和他肚中的孩子一命的男人嗎?
“善親王……”安蘭馨咀嚼著這個名字,雙唇開合,不,這個人不僅僅是善親王那么簡單啊,對于他的身份,她心中浮出一個猜測,卻是怎么也不敢去確定。
“很好,難得你還記得本王,今日你做得很不錯啊,將本王的人都殺了,你說,本王該怎么嘉獎你呢?”善親王嘴角的笑意沒有消失,說話的語氣,聽不清他的喜怒,正是因為無法辨別他的喜怒,才更加讓人覺得膽寒。
尤其是在此刻,對于安蘭馨來說,這份畏懼,更加無限的擴大。
憐兒的主子!安蘭馨這才肯定了她的猜測,果然是的嗎?她以前,怎么也沒有料到,憐兒的主子會是這個傳聞之中儒雅謙恭,安分無害的男人。
安分無害嗎?饒是再笨的人,此刻怕也不會相信,他真的是安分無害的,一個安分無害的人,能夠讓人殺了皇太后,再逼她來代替嗎?
這個善親王背地里,肯定在進行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勾當!
想到這善親王方才的話,怎么嘉獎她?腦中一轉,安蘭馨立即張嘴,用唇語道,“不是我殺的,她要刺殺小公主,我不過是錯手傷了她!”
“哈哈……”善親王哈哈的大笑出聲,看安蘭馨的眼神變了又變,“好一個錯手傷了她,你當真以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嗎?本王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話,又怎么會在第一時間內出現在你的面前呢?”
安蘭馨心中咯噔一下,看著善親王,此刻恍然大悟,在這個寢宮內,善親王不只安插了憐兒一人啊!
那人是誰?安蘭馨努力的想要找出那人,猛地,她好似想到了什么,是她們中的一個,一定是她所買通的那些宮女中的一個!
不,不對,有哪里不對勁兒,既然被她買通的宮女中,有人善親王的人,那么,那宮女知道自己想要除掉憐兒,她又怎么可能不匯報給她的主子知道,這善親王一定是一早就知道她要除掉憐兒的事情了,他知道,卻沒有事先阻止,甚至連對憐兒都沒有絲毫透露,他是樂意見到自己殺了憐兒的。
如是想著,安蘭馨的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安蘭馨抬眼對上善親王的雙眸,“善親王,我殺了憐兒,是因為她該死,你可知道,你的這個屬下是怎么折磨我的?”
安蘭馨猛地扯開自己胸前的衣襟,圓潤的胸脯上,被一個個細小的針孔布滿著,饒是善親王看了,眉心都禁不住皺了皺。
安蘭馨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夾雜著些微的冷意,雙唇開合,“如果善親王因為哀家殺了一個小宮女,就要興師問罪的話,那善親王就一刀殺了哀家吧!”
安蘭馨眸光一緊,對上善親王的視線,一瞬不轉,二人的目光對峙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善親王的沉默,安蘭馨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綜合以上她所想到的,她知道,善親王是不會殺她的,至少,不會因為一個憐兒而殺她。
心里有了底,安蘭馨自信滿滿,在善親王面前,完全沒有了方才的畏懼,她好似覺得,她的籌碼似乎又多了些。
善親王看著眼前的安蘭馨,片刻之后,竟是哈哈的大笑出聲,滿意的點頭,“好,本王就希望看到這樣的你,你有野心,說實話,憐兒是如何對待你的,本王也是有所聽聞,在本王看來,你連一個下人都斗不過,那我們之間的合作,本王倒是不看好的,不過,現在的你,很讓本王滿意,你有資格作為本王的合作伙伴了。”
他之所以從未以憐兒主子的身份出現在安蘭馨的面前,不過是在考驗她罷了,他所要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人,而憐兒,她的存在不僅僅是幫助安蘭馨學會真正太皇太后的一切,她的存在,還是為了逼迫刺激安蘭馨,這就是他所謂的調教。
可是,可憐的憐兒,自始至終,都是不知道自己主子的真實意圖。
與其說是安蘭馨設計殺了憐兒,還不如說,憐兒的存在,注定便是這個結果。
安蘭馨笑容微僵,身體微怔,神色更是吃驚,但僅僅是片刻,她又明白過來,心中暗嘆這個善親王的縝密,更是慶幸,自己能夠被他所看中,她知道,自己對于他,或許是一顆棋子,但是,這對她來說,卻是一次機會,一次天大的機會。
她雖然不知道善親王到底有什么企圖,但直覺卻告訴她,這個善親王的野心定是不小的!
“能夠讓善親王滿意,是蘭馨的榮幸。”安蘭馨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用唇語道。
“滿意,自然滿意,你對自己夠狠啊!你可知道,聽聞你這幾日自己加量服了慢性毒藥,以瞞過安寧的雙眼,本王也是吃驚的呢!成大事者,就是要狠,這個世上,太多的人都知道對別人狠,而對自己卻不夠狠,而你,顯然是這個那個能夠對自己狠的例外!”善親王絲毫不吝嗇他的夸贊,安蘭馨越是對自己狠,越是讓他看到這個女人的價值,他相信,被逼急了的安蘭馨,所能夠帶給他的利益,是無窮的,他很期待安蘭馨今后的表現。
安蘭馨斂眉,嘴角笑意嫣然,不錯,慢性毒藥,為了讓安寧真的相信她的說辭,她不惜自己給自己下毒,那太醫所診斷出來的慢性毒藥,是她這些時日加量累計起來的,也正是因為這些慢性毒藥,每日夜里,她都要收緊非人的苦楚,但是,只要能夠讓安寧相信,她做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想到安寧,安蘭馨卻是猛地皺了皺眉,心中終究是生出一絲不安,她不確定安寧到底會不會相信,雖然她的說辭是經過精心設計,很難找到端倪,可是,安寧素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萬一她看出些什么,或者是猜出些什么……
想到這里,安蘭馨的心里猛地一個寒顫,不安漸漸的襲了上來,猛地,她上前抓住善親王的手臂,堅定的對著他用唇語道,“王爺,既然我們是盟友,蘭馨在這里有一件事情相求,還望王爺答應幫忙,不然……不然蘭馨害怕,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過安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