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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昨晚所看到的,以及這陰絮師叔在她面前所表現(xiàn)出的異常,詹玉顏的腦中思索著其中的端倪,一雙眼,亦是多了幾分深沉。
蒼翟看著念兒這張臉,卻是因為念兒口中的話而滿心的不悅。
而安寧在念兒將人皮面具扯下來的那一刻,在捕捉到念兒本身的容貌之時,卻是挑了挑眉,“念兒,比起幾年前,你確實變得漂亮了不少,曾經(jīng)的安平侯府四小姐長大了啊!”
人皮面具,這在安寧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并不吃驚,不過,卻是吃驚于念兒所說的這些話,妄圖要了她的命?她何時搶過她的東西,要過她的命?
如果她真的想要她的命的話,那么,此刻念兒怕是早就沒命站在她的面前,說著一番胡言亂語了。
“安平侯府四小姐?”念兒皺眉,“哼,你這狐貍精,休要在這里裝瘋賣傻,即便是你裝瘋賣傻也掩蓋不了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是什么安平侯府的四小姐,我是鳳家的女兒!”
安寧皺眉,不是安平侯府的四小姐?這是怎么回事?安寧再一次細細的打量著念兒,留意著她的神色,眸光微斂,淡淡的道,“哦?可我認識的念兒,就是安平侯府的四小姐,難不成你忘了嗎?”
“忘了”兩個字讓念兒的眉心緊緊的皺了起來,因為,這個安寧說的不錯,以前的事情,她確實是忘記了,只是,想到她為何會忘記以前的事情,念兒的眼神一凜,狠狠的瞪著安寧,“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設(shè)計推我下水,我現(xiàn)在也不會忘記以前的一切,不會忘記我和蒼翟的美好時光,都是你害的,我要殺了你!”
說罷,念兒便又朝著安寧沖過來,只是她上一次都沒有碰到安寧,這一次,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了,況且,這一次,蒼翟可是比方才更加不憐香惜玉,將念兒狠狠推到在地上,厲聲吩咐道,“來人,將這個瘋女人給朕綁了!”
這個女人是徹底的瘋了,他可不能任憑她在這里張牙舞爪,有任何機會傷到寧兒!
蒼翟的話一落,稍后趕來的隨行宮人立即上前,將念兒給牢牢的束縛住,丟在涼亭的一個角落處,任其張狂的吼叫,也無動于衷。
安寧看著這一切,對上念兒嫉恨的目光,微微蹙眉,精明如安寧,從方才念兒的言語中,已經(jīng)找出了些微的端倪,落失憶?看來,這念兒怕是經(jīng)歷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吧!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念兒掙扎著。
安寧一步一步的朝著念兒走去,那雙深邃的眸中凝聚起一抹幽深,淡淡的開口試探道,“念兒,你既然已經(jīng)失去了記憶,又怎么會記得是我讓人害你,又怎么會記得,蒼翟是你的未婚夫呢?”
念兒緊咬著牙,“怎么?你怕我知道?這些都是事實,不是嗎?”
“不,是不是事實都還不一定,念兒,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所知道的這些記憶,并不是真實的嗎?或者,有人是要利用你達到什么目的,所以才編造出這么一出謊言,念兒啊念兒,你可不要上了人家的當,成了別人手中的刀子,還不自知啊!”安寧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目光一直停留在念兒的臉上,似乎是要看清她的所有反應(yīng)。
果然,念兒方才滿含嫉恨的眸光之中,多了些微的松動,安寧嘴角揚起的弧度大了些許,隨即便看到念兒搖了搖頭,口中堅定的呢喃,“不,不會的,娘不會騙我,她是絕對不會騙我的,這不是謊言,這是事實!”
此話一出,躲在暗處的某人身體更是怔了怔,臉色越發(fā)的難看,該死的念兒,竟然這般不濟事,她不知道,此刻正被安寧牽著鼻子走嗎?
緊咬著牙,詹楚楚看著安寧身影的雙眼,迸發(fā)出駭人的凌厲,安寧啊安寧,我還真是小瞧了你了!
不,不行,她現(xiàn)在不能繼續(xù)留在這里,現(xiàn)在念兒這顆棋子已經(jīng)毀了,她斷然不能再讓自己冒險,心中做了決定,深深的看了一眼被捆綁著身體,丟在涼亭一角的女兒,心一橫,終究還是悄悄的隱沒在陰影當中。
不過,著急著要脫身離開的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在她離開時候,另外一抹身影也悄然離開,默默的跟上了她的腳步……
而涼亭中,幾人都沉浸在念兒話中所透露的信息里,各有所思。
娘?安寧挑眉,腦中浮現(xiàn)出那一抹優(yōu)雅貴氣的身影,念兒的娘?在這個地方,別人不知道念兒的娘是誰,但安寧卻不可能不知道。
眸子緊了緊,詹楚楚,那個女人給念兒灌輸這些子虛烏有的記憶,目的是什么?
聯(lián)想起一切,安寧很快便猜出了幾分緣由,利用念兒來勾引蒼翟嗎?詹楚楚告訴念兒,是自己搶了屬于念兒的一切,詹楚楚的目的,是希望念兒能夠搶了她的一切吧!
好一個詹楚楚,好一個蛇蝎心腸的女人!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這般利用嗎?安寧看著滿臉嫉恨,眸中又透著幾分慌亂不安的念兒,禁不住有些同情起念兒來,但更多的卻是諷刺。
想到多年前,自己在東秦國天靈寺中看到的那一幕,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諷刺,一個為了替心愛之人報仇,而扭曲了靈魂的女人,一個連自己的丈夫,都可以親手弒殺的女人,一個顧不得女兒的哀求,給女兒留下那么一個“深刻”記憶的女人,一個連女兒都要這般利用的女人。
念兒啊念兒,竟然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念兒她還真是不幸啊!
同情歸同情,但是,安寧要做的事情,依然要做,斂了斂眉,安寧依舊是云淡風輕的開口,“念兒,你可知道,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念兒皺眉,依舊是惡狠狠的看著安寧,她們怎么認識的?她并不知道啊,她只知道安寧搶了她的未婚夫,搶了她的一切。
安寧問出這句話,也沒有指望她回答,目光掃過念兒,繼續(xù)道,“你娘可有告訴你,你和我,曾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安寧話落,念兒的臉上果然浮現(xiàn)出一抹吃驚,姐妹?她們怎么可能是姐妹?念兒搖了搖頭,她不愿相信安寧的話,對,安寧是在騙她,一定是在騙她!
安寧將她的反應(yīng)都看在眼里,眸光閃動著,“她沒說嗎?那我便來告訴你,你曾是安平侯府的四小姐,而我是你的二姐姐,你的父親是東秦國的安平侯爺,對,不錯,是東秦國,你可能會問,你既然是東秦國的人,又怎會出現(xiàn)在北燕?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剛好,我或許知道這其中的原因,看在你曾是我的四妹妹的份兒上,我便告訴你也無妨,你的娘親恨安平侯爺,也就是你的爹爹,你親眼看著你娘親將你的爹爹殺死……之后,你娘便將你帶離了那個傷心地,呵呵……看你的反應(yīng),這些你都不知道了!”
“不,不會的,你胡說,你是要挑撥我們母女之間的關(guān)系,你這個狐貍精,我不會相信你的話!”念兒大聲的吼叫著,她不相信,可是,她的潛意識里,竟然覺得這事情十分的熟悉,好似真的如安寧所說的那般。
娘親恨爹爹,所以殺了爹爹?這怎么可能?念兒不斷的搖著頭,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娘親會這般殘忍?如果安寧說的都是真的的話,那么,這也就更加說明,娘親對自己說的那些都是謊言啊!
不,那不是謊言,安寧所說的才是謊言!
“挑撥嗎?不是事實的事情,本宮可不會亂說,既然你不相信,那么,你不妨叫你的娘,讓她來和本宮對峙,看看到底誰說的才是事實,而誰又是謊言!”安寧挑眉,渾身散發(fā)著的自信,更是讓念兒覺得恐慌。
念兒緊咬著牙,目光不安的閃爍著,該怎么辦?她的心中此刻矛盾至極,她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是,卻害怕那真相是她無法承受的,娘會騙她嗎?方才還那么堅定的相信這娘親不會騙她的心,竟有些動搖了起來。
安寧看著念兒的神色,眸光微斂,繼續(xù)道,“怎么?你怕了?你怕被你娘騙了,對不對?”
安寧毫不留情的戳穿念兒的心中所想,果然看到她的神色更是慌亂不安了起來,好似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整個人更是激狂了起來,朝著安寧大聲吼道,“不,我不怕,我怕什么!”
“對,你不怕,可是,我看到的,卻是你的害怕,你若是不怕,便勇敢的面對,讓你娘親出來,和本宮對質(zhì),讓你認清事實,看看到底誰才是騙子!你不叫,可就代表著你是害怕的!”安寧挑眉,拿捏著刺激她的力道,知道這個時候,念兒已經(jīng)完全在她的手中被掌握著了。
害怕?她不害怕!即便是心中真的是害怕著的,但在安寧的面前,她卻不想認輸,目光越過安寧等人,在不遠處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的那些人中搜索著,只是,她卻沒有看到那一抹身影,心中的不安越發(fā)的濃烈,念兒顧不得其他,朝著那些人喊道,“娘,娘,你快出來啊!”
安寧嘴角微揚,早就料到詹楚楚應(yīng)該不可能讓念兒一個人行動,果然是在這寺院之中嗎?
“娘……”念兒叫了幾聲,都沒有看到她的娘親出現(xiàn),心里更是慌了起來,娘呢?她的娘呢?
安寧看著眼前的局面,眼底眸光閃爍著,嘴角浮出一抹諷刺,“念兒啊念兒,看來,你的娘親許是將你一個人丟在這里,不管你了呢!”
念兒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不,不會的。”
“不會嗎?”安寧挑眉,“那你娘親呢?怎么沒出來?”
念兒緊咬著牙,叫著娘親的聲音,更是大了幾分,可是,依舊沒有看到娘親出現(xiàn),此刻,她是越來越相信安寧的話,娘親真的將將她給拋下了嗎?
安寧滿意的一笑,繼續(xù)說道,“念兒,看來,你的娘親是沒有臉出來見你了,你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嗎?是她騙了你,將你當成傻子一樣玩弄,將你當成棋子一樣擺布,你是她的女兒啊,連你她都用如此的方法對待,你說,她愛你嗎?你還不相信我方才的話嗎?她殺了你的爹,破壞了你原本的幸福,說不定……”
說到此,安寧眼底劃過一道光芒,頓了頓,繼續(xù)開口,“說不定你失憶的事情,也是她一手操控的呢!”
“不……你不要說了,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念兒搖著頭,眼里燒紅了火焰,身體里好似有什么東西在不斷的沖撞著,她想說服自己相信安寧說的是假的,可以,娘親丟下她的事實,卻是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幾乎讓她先前的整個世界都為之崩塌。
“你可以去問任何人,看看有誰知道,皇上曾經(jīng)是有未婚妻的,你只會得到一個答案,那便是‘沒有’,念兒,認清現(xiàn)實吧,認清你娘親的惡毒與狠辣……”安寧絲毫都不松懈,步步朝著念兒緊逼著,思及方才蒼翟嘴角的血跡,聰明如安寧,又怎么會沒有自己的猜測,方才蒼翟雖然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但她卻依舊將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她知道蒼翟對她的在乎,在看到“自己”和別的男人赤裸相擁著的時候,便是依舊舍不得傷害“自己”,但他又怎能不受刺激?
蒼翟是氣得吐血了吧!
心中生出的憐惜越發(fā)的濃郁,除卻那個蒼焱,還有這一對母女,都是逃不了干系!
對于傷了蒼翟的人,便是天王老子,安寧也不會放過!
“你真是可憐……真是諷刺……你娘親讓你勾引蒼翟嗎?可惜啊可惜,最后竟讓別人占了便宜,念兒,你說,你是不是很傻……”安寧緊咬著牙,眸中越發(fā)的深沉。
“啊……”念兒似乎是終究再也無法承受這個刺激與打擊,瘋狂的叫出聲來,她想著娘親的遺棄,想著昨夜失身的事實,猛地,胸中好似有什么東西,在那一瞬間好似要破體而出,喉上涌出一股腥甜,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從她的口中噴灑而出。
與此同時,頭上傳來一陣劇痛,那劇痛好似讓她感覺好似頭都要跟著炸了一邊,難受至極。
“啊……”念兒整個身體蜷縮著,在地上打滾兒,安寧看到她脖子上留下來的鮮血,心中一怔,意識到什么,猛地上前查看,果然在念兒頭上的幾個穴位上,尋到了幾根銀針。
聰明如安寧,自然知道這幾個穴位意味著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好一個詹楚楚,手段還真是毒辣得很,來人,傳本宮的命令,大肆搜查寺院,不能放過一個地方,不能放過一個可疑之人,一定要找出詹楚楚!”
“是。”開口的是寺院的主持,在他的地方,竟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現(xiàn)在,他只求快些揪出皇后娘娘口中的那個“詹楚楚”,以平息皇后娘娘的怒氣。
安寧將念兒頭上的幾根銀針一一拔下,不知為何,念兒的腦海中不斷的涌現(xiàn)出無數(shù)的畫面……
爹爹將她舉在手中,她肆意的歡笑……娘親的溫婉笑容……她對劍的癡迷……那個小女孩想女將軍的愿望……畫面都是那般的溫馨美好,讓她的臉上禁不住浮出一抹笑容……
只是,僅僅是片刻,念兒臉上的笑容便僵住,被驚恐悲憤所取代,腦海中,畫面倒轉(zhuǎn),她看到娘親握著利刃,刺入爹爹的胸膛……她看到娘親臉上的溫柔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駭人的凌厲……鮮血然后了爹爹的衣裳,染紅了娘親的手,同時,也染紅了她的雙眼……
念兒……呵呵……就連念兒這個名字,都是寄托著娘親對別的男人思念啊!
最后,她的耳邊回響起娘親說的話——蒼翟是你的未婚夫,是安寧勾引了蒼翟,奪走了你的一切,還要妄圖害你性命!
哈哈……謊言,這都是謊言啊!她現(xiàn)在明白了,娘親為什么要這么做,她的另外一個女兒鳳傾城才是喜歡蒼翟的,她想得到蒼翟,所以,在鳳傾城死了之后,娘便變態(tài)的這般對她嗎?
編織一個謊言,讓她去替她的另外一個女兒報仇?!哈哈……這便是她的娘親么?
“詹楚楚……你好狠的心,你怎么這般殘忍,我是你的女兒啊!你怎么能這么對我!為什么?”念兒整個人在這一刻所有記憶復蘇之時,徹底的崩潰了,凄厲狂亂的吼著,臉上的悲痛與不甘,竟顯得猙獰。
安寧斂眉,念兒記起來了嗎?記起來了就好啊!她可沒有錯過,念兒眼眸之中,所閃現(xiàn)的恨意啊,那是對詹楚楚的恨!
現(xiàn)在,就等著她來操控一切了,詹楚楚,她倒是要看看,她如何面對這個女兒!
這一次,詹楚楚她休想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