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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煊怔了怔,重新拉住她,“這怎么行,要是讓郭將軍知道,會怎么想我們?”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和你住在一起!”冷君柔心煩意亂地低吼。
古煊緊緊抓住她,懊惱無奈地勸解,“柔兒,都這個時候了,你別任性了好嗎?雖說郭將軍忠心耿耿,可我們還是得夫妻同心,讓他更愿意投靠和協助我們呀,何況,別忘了你和郭將軍的約定,他倘若知曉你我不和,還會信你嗎?”
是,他說的沒錯,然而,她就是無法和他“夫妻同心”,她和他的夫妻之情,早在幾年前斬斷,隨著胎兒的不幸滑掉,隨著紫晴的慘死,隨著娘親的尸骨無存,徹底地斷了,再也無法接駁回來。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痛,但現如今關鍵時刻,你能否暫且把這些恨和痛收起來?等大局定下之后,你想怎樣懲罰我都行,現在,你必須先聽我的,好嗎?”古煊繼續苦口婆心地道,將她放開,“你不也希望收拾那些壞人報仇雪恨嗎?所以,不管你內心有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憎恨,都先放在一邊,嗯?還有,我保證不會胡來,不會碰你。”
冷君柔靜靜呆立了一會,再次動身,不過,并非出去,而是走向床榻。
古煊心頭大石總算放下,悄然竊喜,連忙跟上去,不料,冷君柔回頭警告,“不準靠近我,你……去椅子那睡!”
去椅子睡?古煊順著她的指向,看了看那張大椅,椅子是不小,夠容納自己,但絕對不及床上睡得舒服,再說,如此難得的機會,他不想和她分開睡。
冷君柔已經轉過身去,褪下外套,上床。
古煊沮喪苦惱之際,腦子飛快打轉,終于讓他想到一個法子,前進幾步來到床前,鄭重其事地道,“柔兒,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樣不妥,萬一郭將軍半夜來查探,又或者,被其他人看到,我們得想辦法解釋是一回事,引起郭將軍生疑,導致節外生枝,這才是最重要的,故此,我必須和你睡在一起!”
哼,又是這樣的借口!冷君柔不語,給他冷冷一瞥,自顧躺下,拉起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裹個嚴實,還面朝里。
“柔兒,我剛才不是答應你,不會亂來嗎?故你放心,大可放心。”古煊再一次保證,趁機上床,發現她不再抗拒,緊繃的心又舒展開來。
不過,他謹記著剛才的承諾,躺下之后,忍住不去動她,只靜靜看著她的背影,幽邃的黑眸愈發癡迷。
冷君柔睜著一雙晶亮美麗的大眼睛,呆看著蚊帳后面的藍色墻紙,邊默默感覺身后的動靜,由于身體過于疲勞,慢慢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她身后的古煊,依然目不轉睛,好幾次抬起了手,又好幾次收了回去,早知道,他去大椅窩一晚好了,這樣只能感受她的氣息卻不能碰,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煎熬。
其實,忠心耿耿的郭將軍根本不會且不敢來監視,剛才那樣說,只是一個借口,為了能夠與她同床共枕,殊不知,同床而無法相抱,那簡直是要命,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碰上她,腦子總宛如塞滿了漿糊。
難道,現在主動去椅子睡?
不,才不!
自己絞盡腦子才說服她,怎能就此放棄。何況,今晚不行,不代表明晚不行,不代表后晚,大后晚……都不行,反正,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自己持之以恒,定能如愿以償。
想罷,胸間的糾結開始散開,不久也進入了夢鄉。
事實證明,他還是無法安分,他睡熟后,還是習慣性地把冷君柔抱在了懷中。
翌日冷君柔醒來,瞪著緊緊箍在自己腰間的鐵臂,沒有羞澀,只有氣惱和無奈,她就知道這色性不改的男人不會那么聽話。
默默痛罵了他一會,她回頭,古煊正好醒來,對她綻出一抹笑,伴隨著沙啞的晨音低聲喚出,“柔兒,醒了?”
由于身份已經暴露,他覺得沒有再偽裝的必要,昨晚睡覺前,索性撕下假臉皮,因而此刻,他用真面目對她。
俊美絕倫的容顏,因為有著這抹寵溺溫柔的笑顯得愈發迷人,還有那黑眸里的深深情意,更是魅力十足,再度讓冷君柔失神。
“叩……叩……”
驀地,敲門聲響起,是慧如。
冷君柔徹底擺脫掉古煊的懷抱,起身,下床去開門。
慧如端著一盆水,邊朝洗臉架走邊說道,“郡主,我服侍你梳洗更衣。”
冷君柔跟過去,在慧如的協助下,洗漱,更衣,穿戴整齊后,古煊出現,他也已經穿好外套。
昨晚,慧如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今早是頭一遭見到他的真面目,頓時被他完美的外表震懾住,內心不止唏噓和驚嘆。
她有猜過,那張蒼白無血的假臉底下應是一張英俊瀟灑的面容,卻想不到會這般俊美絕倫,比李浩和夏宇杰好看,也比古揚好看,可謂自己長這么大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對慧如的反應,冷君柔并不感到古怪,這個混蛋,靠的正是這副好皮囊來迷倒眾多女人,自己,不也曾經深深迷醉于此?
冷君柔不做聲,靜靜看著慧如,等到慧如自個醒來,看到她面容窘迫,下意識地對自己發出歉意。
“早點準備好了嗎?”冷君柔若無其事地問,神態和語氣都跟以前一樣,沒半點惱怒。
“嗯,郭將軍夫婦已命人端到正廳,對了郡主,郭小姐也來,據說這些早點都是她親自弄來獻給郡主和……鷹大人的。”盡管已知古煊的身份,但慧如還是繼續這樣稱呼他。
冷君柔身體微微一僵,沉吟了下,隨即吩咐慧如,一起步出房門,古煊自然也跟上。
剛進正廳,便聞一股香味撲鼻而來,沁人心肺,大廳中央的方形桌子擺滿了各色早點,幾個人影趕忙迎上,齊齊行禮。
由于事先說好,故他們只是微微鞠身,也不喊出譬如皇上萬安之類的敬稱。
這會,藍子軒和李浩也出來了,在郭將軍的招待下,大家一起來到桌子邊,坐下。
“這些早點都是小女親自調制,望大家將就。”郭將軍開口解釋,語氣欣悅,不難看出對女兒的疼愛和贊賞。
冷君柔不由看向左邊,目光定在那抹窈窕豐盈的倩影上,瞬時間,心頭大大震顫。
這個女子,就是郭將軍的女兒?郭將軍口中所說的對古煊芳心暗許、非君不嫁的郭穎潔?
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肌如白雪,膚如凝脂,腰如束素,在一襲鵝黃色的裙紗襯托下,整個人顯得更加冰清玉潔與明艷動人。
她落落大方,巧笑倩兮,帶著一種敬重的眼神看著自己,不久轉開時,看向古煊,俏臉含羞,暗送秋波。
對剛才慧如的舉動,冷君柔感到很正常,但不知因何緣故,看到郭穎潔癡迷地凝望著古煊,她忽覺心里很不舒服。而且,古煊這混蛋,竟然色迷迷地盯著人家,仿佛一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
“皇上,這是穎潔今早剛剛研磨的豆漿,加了茉莉花粉,您試試。”郭穎潔開始做聲,聲如黃鶯。然后也為冷君柔呈上,“皇后姐姐,您也試試。”
皇后姐姐!
她不是應該叫自己皇后娘娘的嗎?這么快……就叫姐姐了?冷君柔心里更不是滋味。
慧如大概覺察到了點異樣,自作主張地代冷君柔接過,習慣性地審視一番,這才交由冷君柔。
豆漿并不罕見,然而冷君柔喝下之后卻驚嘆不已,這豆漿里面,材料選的是上等黃豆,加了杏仁使得豆漿味道更濃、更鮮,還有茉莉花粉,讓人感覺一股絕世沁香自喉嚨直下肺腑,心曠神怡。
“郭小姐真是好廚藝,磨制出如此美味獨特的豆漿,必定下了不少功夫吧。”冷君柔不由自主地贊美出來。
郭穎潔嫣然一笑,眉梢間難掩驕傲和欣喜,美目流盼,有意無意地掃向古煊。
郭將軍突然插話,笑吟吟地解說,“小女自幼對廚藝甚感興趣,平日里總愛研究各種菜肴和點心,如今得皇上與皇后娘娘降臨舍下,她便迫不及待地想展現廚藝,又考慮到皇上等人的行蹤暫時不宜多人知道,她更是義無反顧地把大家的膳食包辦下來。”
“這丫頭,昨晚徹夜不睡,一直在想著今天早點要弄什么,然后四更天就開始準備、烹煮,總算趕得及為大家獻上。”郭夫人補充道,語氣同樣是相當自豪和寵愛。
緊接著,郭穎潔呈獻其他點心,有大卷酥,小桃酥,蓮蓉甘露酥,果餡餅,棗泥糕,芙蓉糕,鮮蝦餃,玉米餃,水晶包,魚片粥等,種類眾多,每樣都入嘴酥松適口,香味純正,讓大家不由期待,早點如此豐富多樣,午膳會不會更讓人撐破肚子。
所以,對早膳,大家都是滿意的,冷君柔就算一路看著郭穎潔向古煊毫無保留地表露愛意而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還是由衷贊嘆,直至早膳結束,回到臥室后,這才徹底陷入不知名的沉悶和煩躁當中。
慧如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稍后,倒了一杯茶給她,希望能令她心情略微好轉。
不料,冷君柔喝下之后,忽然作嘔,剛剛吃下的東西,全都嘔吐出來。
慧如大驚失色,又是拍背又是撫胸,“郡主你怎么了?怎么無端端嘔吐得這么厲害?”
冷君柔也被折騰得俏臉慘白,眉心緊緊蹙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慧如拿來毛巾,給她拭擦唇角,還重新倒了一杯白開水讓她漱口,來不及收拾地面的殘渣物,繼續詢問,“郡主,是否哪兒不舒服?對了,你懂醫術,自個把脈診斷一下?”
經由慧如提點,冷君柔這才抬起右手,放在左手腕上,屏息凝神,仔細認真地把脈,不一會,渾身僵住。
慧如見狀,更加驚慌失措,忍不住搖晃冷君柔,“郡主,到底是什么病?很嚴重嗎?你快說話,別嚇我,對了,我去叫鷹大人……”
“不,別去!”冷君柔回神,及時拉住慧如,瞧著慧如急得就要哭了的樣子,她心頭不自覺地涌上一陣溫暖,卻欲言又止。
慧如不停呼喚,一會腦海靈光乍現,遲疑道,“莫非……郡主有喜了?”
冷君柔再一次愣住。
“剛才我見你吃魚片粥和油膩食物時,都好像在反胃,而最近幾日,你總是嗜睡,很疲勞的樣子,這些都是害喜的癥狀。”慧如解釋。
冷君柔持續震顫著,剛才避免大家發現,自己已經極力隱藏,想不到細心的慧如還是發現了,除了慧如,其他人有沒有覺察?思及此,冷君柔即刻吩咐,“慧如,這事別說出去,任何人都不準告訴,特別是他。”
聽冷君柔這么說,慧如知道自己猜對了,不過,她又為冷君柔的吩咐感到納悶,“連鷹大人也不能知道?為什么呢?他那么愛郡主,一旦得知郡主有了他的骨肉,必定很高興,很歡喜的。”
冷君柔不解釋,繼續叮囑,“原因你別問,你照我意思去辦就行了。”
慧如仍然迷惑不解,看著滿臉愁容的冷君柔,不禁自個思忖和揣測起來。
難道郡主考慮到目前事態嚴重,暫時不想說出?可也沒什么呀,這事又不會造成任何意外。
或者,郡主在提防郭穎潔,擔心郭穎潔會對腹中胎兒不利?不過沒理由,郭穎潔盡管將來要嫁進宮,與郡主共侍一夫,但當時是郡主親自答允這個合作條件,屆時還要靠郡主主持這件婚事,郭家的人絕不敢對郡主怎樣。
又或者,郡主擔心鷹大人不承認?畢竟這段時間,郡主身處宮中,雖然自己已經告訴他真實情況,可他畢竟是男人,難免會心里有疙瘩。但是,他那么愛郡主,那么信任郡主,不可能懷疑郡主的,再說愛屋及烏,即便郡主懷有別人的骨肉,他肯定還是會當親兒對待。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具體原因應該是什么?郡主不似別的女人那樣得知懷孕而欣喜若狂,反而愁眉苦臉,神色悲哀痛楚,到底是何緣故?
對了,郡主上次半夜三更突然跟自己說的那件事!鷹大人曾經狠狠傷害過她,給她帶來刻骨銘心的痛,令她深深痛恨,且無法原諒,故她不想懷有他的骨肉,不想替他生兒育女?
想到這個可能性,慧如再次驚恐慌亂起來,下意識地對冷君柔急問出聲,“郡主,你會不會打掉胎兒?”
一直陷在悲愁苦悶和不知所措的冷君柔,一聽這樣的問話,瞬時也大大一震,目瞪口呆!
打掉胎兒?打掉胎兒……
這個胎兒,來的意外,來的不是時候,確實是……不該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