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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纖細(xì)的手，緩緩爬上冷君柔的臉龐，趙玉眼神更顯關(guān)懷和傷感，且一副后悔狀，“對不起，夏雪姐姐，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隔著朦朧的視線，冷君柔愈加覺得趙玉像紫晴，便不由自主，低吟出來，“趙玉你知道嗎，你長得和我一個(gè)妹妹很相像，見到你，我仿佛見到了她，只可惜，她永遠(yuǎn)也不會再回到我的身邊。”

“妹妹？夏雪姐姐的親妹妹嗎？”趙玉立即疑問。

“原本是我一個(gè)貼身侍女，但我們彼此親如姐妹，不過，她為了救我，舍棄了自己的性命。”冷君柔說罷，再次潸然淚下。

趙玉則繼續(xù)溫柔地為她拭擦著眼淚，秀氣的臉也一派黯然悲悵，稍后，遲疑地道出，“夏雪姐姐喜歡的話，可以把趙玉當(dāng)成她。”

冷君柔一怔，眼淚也凝住了。

“姐姐必定對那個(gè)叫紫晴的女孩感情深厚，而我竟然和她長得相像，這可能是老天憐憫姐姐，安排我到姐姐身邊。”趙玉解釋著，神態(tài)逐漸窘迫起來，“當(dāng)然，我這么提議，不單是為解姐姐的相思，不可否認(rèn)也含有……私心，姐姐能干善良，重情重意，能成為姐姐的妹妹，必是一種福氣，趙玉自小缺乏親情，對此更是渴盼?！?

靜靜聆聽著這番真情剖析，冷君柔心潮蕩漾，看著趙玉真誠期待的樣子，更是禁不止的感動。

其實(shí)，當(dāng)初之所以那么直接而快速地把趙玉和小虎接回家中，除了同情她們的遭遇和欽佩趙玉的為人，還有一個(gè)重要原因是，趙玉的長相。

記憶里，那個(gè)純真善良，忠心勇敢的紫晴，和古煊、堯兒、娘親一樣，都是自己經(jīng)常想起的，而且，自己對紫晴還多存一份內(nèi)疚，畢竟，她是因自己而死。

眼前這個(gè)趙玉，不但擁有紫晴相似的面容，還具有紫晴的善解人意，莫非，這真的是老天爺特意安排，是老天爺對自己的補(bǔ)償？

“紫晴雖是因姐姐喪命，但我想，她應(yīng)該無怨無悔，假若時(shí)光能夠倒流，讓她再選一次，她必定還是心甘情愿那樣做的?！壁w玉猛地又道。

冷君柔繼續(xù)深望著她，贊許之情悄然涌上心頭，不過，還夾雜著一股疑惑。

趙玉分析得沒錯(cuò)，曾經(jīng)，紫晴不止一次表示能夠服侍自己是幾生修來的福氣，即便臨死前，也不曾后悔過。可是，趙玉一個(gè)普通村姑，怎會擁有如此玲瓏之心？見解和看法何以能夠這般精辟？

當(dāng)然，心中的疑惑只是一瞬間，冷君柔便迅速打消，不，自己不能因?yàn)槿思业某錾矶o予輕視，趙玉帶著小虎闖蕩江湖數(shù)年，有一定的閱歷，有這種思想也不出奇。

于是，她拋開懷疑，對趙玉鄭重道謝，“趙玉，謝謝你，真的很感謝?！?

“姐姐客氣了，趙玉才要感謝姐姐呢，對我和小虎這么好?！壁w玉頓了頓，岔開話題，“姐姐要是不嫌棄，不妨當(dāng)小虎的干娘？”

“當(dāng)……小虎的干娘？”

趙玉又是作故沉吟一下，“關(guān)于今天那件事，姐姐即便沒有明說，但我還是認(rèn)定了心中的猜想，難得姐姐那么喜歡小虎，有小虎叫姐姐干娘，某種程度上，算是撫平了姐姐痛失親兒的創(chuàng)傷?！?

想不到她仍堅(jiān)信自己就是當(dāng)事人！這次，冷君柔對趙玉的正確猜測不再生疑，而是欽佩與感激，不過，她也還是沒有正面承認(rèn)。

趙玉一副不為難狀，忽然起身，“那我現(xiàn)在就去把小虎叫來，讓他正式給你敬茶?！?

“呃，不用，趙玉不用了！”冷君柔連忙阻止。

趙玉回頭，眼神陡然一黯，語氣幽幽的，“姐姐這是嫌棄小虎嗎，也是，那終究不是親骨肉，姐姐未必希罕。對不起，是我一時(shí)魯莽，我只想到幫姐姐減輕傷痛，卻忽略了血緣關(guān)系。虧我剛才還叫姐姐把我當(dāng)成紫晴，其實(shí)，我只是長得和紫晴相似而已，又沒服侍過姐姐，更沒有陪姐姐出生入死過，我……我……真的很抱歉，夏雪姐姐，請?jiān)徫业淖宰髦鲝?，你千萬別不高興?！?

看著她慚愧哀傷，且快要哭出來，冷君柔頓生心疼，趕忙安撫，“呃，你別胡思亂想，我不是那個(gè)意思。對小虎，我是打心里喜歡，對你，也一樣，剛才阻止你，是不想打擾小虎睡覺，絕非你想的那樣?！?

趙玉聽罷，暗淡的眼眸馬上恢復(fù)光亮，“那姐姐意思是，同意認(rèn)小虎為干兒子，而且，也……也不嫌棄我？”

冷君柔淺笑，抿唇，但不直接答是。

“謝謝姐姐?！壁w玉則認(rèn)定她是答應(yīng)了，即刻重展歡顏，稍后，提出告辭，“那我不打擾姐姐了，對了，俗話說，上天有好生之道，姐姐又如此善良，距離母子團(tuán)圓之日不會很遠(yuǎn)的，姐姐也就別再難過了哦?！?

冷君柔美眸再現(xiàn)感激，對她道了一聲晚安，送她出去。

趙玉跨出門檻后，不忘回頭再對冷君柔安慰兩句，這才徹底分別。

回到自己的臥室，她整個(gè)表情立馬轉(zhuǎn)變，一切偽裝也全部卸下。

臉色深沉的她，慢慢走向床榻，若有所思地看著上面酣然大睡的小人兒，看著看著，出其不意地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小虎醒了，睡眼惺忪，軟軟的童音帶著淡淡的鼻音，“娘，您還不睡嗎？”

趙玉怔了怔，莞爾，“娘剛才去夏雪阿姨房間坐了，你呢，怎么突然醒來，是否哪兒不舒服？”

不理會自己的事，小虎迫不及待地道，“娘，不如我就當(dāng)夏雪阿姨親戚的兒子吧，這樣她可能不會傷心了?！?

一抹銀芒，在趙玉眼中一閃而過，她不著痕跡地盯著小虎，繼續(xù)微笑，“對了小虎，你想叫夏雪阿姨為阿姨呢，還是為干娘？”

小虎雙眼驀地睜大，小嘴也張成了圓形，看到趙玉沖他點(diǎn)頭，示意他回答，他才略微調(diào)整一下震驚的神色，先是訥訥地問，“娘要小虎說真話嗎？那娘親答應(yīng)小虎，別難過哦？”

趙玉微愣，頜首，“是的，娘要聽真話。”

“那……可以的話，我想夏雪阿姨當(dāng)干娘。”小虎一股作氣地說出，已開始想起了今天下午被冷君柔抱在懷中的情景，小小的心頭，不自覺地產(chǎn)生了依戀和渴望。

空氣里，立即安靜下來，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了。

不久，小虎首先回神，看到趙玉滿面沉思，且笑容隱退，他以為自己的回答傷了她的心，連忙道歉和安撫，“娘，別這樣啦，是你叫小虎說真話，小虎也不知為何會那樣說，小虎只是覺得，夏雪阿姨真的很好，因?yàn)樗液湍镉H才不用上街賣東西，不用住下雨天會漏水的房間，不用挨餓，不用擔(dān)心天冷了沒衣服穿……”

小虎在滔滔不絕地?cái)?shù)說，趙玉深沉的眼眸則閃爍不斷。

“娘，你放心吧，就算我有夏雪阿姨這個(gè)干娘，我也不會忘記你，我會繼續(xù)聽你的話，以你為重。再或者，你還是不開心的話，我頂多不要她當(dāng)干娘了?！毙』⑥D(zhuǎn)為保證，小臉仰得高高的，盡是認(rèn)真的神色。

趙玉再沉吟了片刻，緊抿的唇，微微一揚(yáng)，語氣也恢復(fù)溫和，“娘沒有不高興，娘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那就這么定了，以后夏雪阿姨便是小虎的干娘！”

“娘……”小虎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