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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官員無不心一緊,幽怨而又恐慌的悄悄望著和泉。
和泉鳳眼一橫,冷聲道:“你去把吏部的官員都叫來,本王與王妃有事宣布!”
堂堂三品的河北道都督可琢磨不透和泉的心思,本能的服從起身稱是,出了大廳叫隨從趕緊去辦。
相關的官員到齊后,謝玲瓏帶著三個兒女來了,她沒有隔著屏風,落落大方的坐在了和泉右邊的主座,開門見山道:“陛下有旨,明年起河北道的稅賦歸王府,所有官員的俸祿、駐軍月餉、百姓賑災銀錢就由王府支付。王爺的意思是稅賦的銀錢不多,專門用做賑災及建設各州,官員的俸祿由王府支付。”
眾官員一聽心思各異。他們不是跟隨和泉、謝玲瓏來的官員,不了解兩人的性格,誤以為王府是要免了他們的俸祿。
都督今年將近六十歲,浸淫官場多年,心里再抱怨,也不能表現在臉上,與其讓謝玲瓏說出來,不如主動些,便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道:“河北道近三千余名官員、六萬駐軍,一年俸祿三百多萬兩銀錢,哪敢讓王爺、王妃出這么多的銀錢?”
一位年青的戶部官員弊紅著臉,站起身問道:“王爺、王妃,官員若沒有俸祿,家里的妻兒老小怎么過活,還有六萬駐軍若是沒有軍餉,軍心會亂。”
都督扭頭望著青年官員,喝道:“郝大人,閉嘴。”
和泉手指青年官員,道:“你就是郝勝,本王的十一哥曾推薦你,本王特意將你從喜州縣令調到都督府,官升三級。”
郝勝臉色由紅轉白,道:“下官多謝王爺厚愛。下官剛才所講句句屬實。”
和泉散發出一絲的殺氣,整個大廳里的眾官員除去壓抑還有恐懼,冷哼道:“本王與王妃可曾說過一句不給你發俸祿的話?你這性子如此急又武斷,在喜都如何當的好縣令,在都督府又是如何管得好河北道的帳?”
謝玲瓏見郝勝脖頸僵直根本不肯低頭,已從密衛那里得知此人不畏權貴一身傲骨,所以才華橫溢卻被“發配”到喜州當縣令,一當就是九年,若不是何陽正極力推薦,他如今還在喜州窩著。
謝玲瓏一心想為和泉收服有才干又忠誠的官員,道:“王爺莫惱,郝大人心里敬著您,所以直言不諱,不怕沖撞您。郝大人如今每個月的俸祿是多少銀錢?”
郝勝心里一冽,觸犯和泉弄不好就是一死,他死了無所謂,可是家人怎么辦,好在謝玲瓏給他臺階下,目光感激的望著謝玲瓏,道:“回稟王妃,下官官職正七品上,今年每個月都拿二十兩銀錢。”
帝國文官的俸祿比軍官要低一半,戰爭時期,更是要低一倍。不過文官有的是機會利用官職貪墨,比軍官得到的好處多,還沒有兇險。
謝玲瓏道:“你祖籍蘇州,自幼爹娘早逝,還有個失明的弟弟,是爺爺、奶奶把你們兄弟撫養成人。你爺爺、奶奶年事已高,長年吃著湯藥。你弟弟去世,弟媳改嫁,給你留下兩個侄子、一個侄女。你每月的俸祿九成要寄回蘇州。”
郝勝驚愕無比,顯然疑惑謝玲瓏如何知道他的家事,失聲道:“下官惶恐。”
和泉冷聲道:“你惶恐什么,是怕本王去傷害你的家人?愚蠢!”
他是外門護法兼將軍,對僧人及部下說一不二,從未被人置疑過。文官自是與武官不同,沒有令行禁止的習慣。別說和泉,就是李自原在早朝上也常被文官問得很尷尬。
眾官噤若寒蟬。郝勝心思一轉,難道謝玲瓏對每個官員家里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謝玲瓏不再看郝勝,環視眾官員,高聲道:“王爺決定自明年起,河北道執行高俸祿養廉的新政,官員俸祿提高五倍至七倍不等,設立政績考評,完成好的官員次年享受十倍的俸祿。”
和泉冷哼道:“官不與民爭利,不與國爭利,河北道的官員拿著如此高的俸祿,再有貪墨者斬首!”
眾位官員驚喜交集,甚至有些感激涕零,便連都督的老臉都樂開了花,一起跪下磕頭謝恩。
郝勝心喜感激之余,又擔憂起這筆銀錢從哪里來,會不會把鎮東王府弄窮了。
謝玲瓏道:“州府繁華,縣鎮偏僻。王爺決定在州府任職的官員俸祿提高五倍,在縣鎮任職的提高七倍。從明年起王爺下達的每一項命令,必須執行到縣鎮。”
眾官員均恭敬的點頭稱是。
郝勝特意留下來,問道:“王爺、王妃,河北道兩千余名官員、六萬將士,官員俸祿大漲,六萬將士若不漲,他們可能會有怨言。”
和泉道:“裁軍的命令昨個就到了各地駐軍,河北道無需六萬官兵,兩萬就足夠了,留下的人月餉翻三倍。”
河北道有了龍神軍、靈獸大軍,根本不須要那么多的駐軍官兵。和泉派千名龍神軍軍官去駐軍主持裁軍,軍官將士進行比武,武功差得離開。
郝勝低頭問道:“王爺、王妃,下官心算了一下,官員的俸祿、官兵的月餉合起來至少一千三百萬兩銀錢,年年如此,王府能支付的起?”
謝玲瓏知道郝勝是好心。
許多政策初衷都是利國利民,但是一級級官員執行時有了私心,好政策到了下面也變壞了。官員的高俸祿由王府支付,也就是由她出。
俗話說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她目的就是讓官員不敢貪墨,堅決執行王府傳出來的命令。
河北道繁榮,百姓富足,能吸引更多的有錢人,她的店鋪就能多賺銀錢,十幾年后燕杭大運河開通,河北道特產源源不斷的運至南方售賣,貨物流通的越多,她的碼頭也會賺錢。
她是個商人,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但是這回為了河北道,沒想到賺錢,能收回成本足矣。
“你逾越了!”和泉瞪眼低喝,把郝勝唬得退走了。
李云英抬頭笑道:“娘,這個郝勝真有趣。”
謝玲瓏道:“他剛才是被逼急了,這才敢沖撞你爹,后來又是覺得拿了這么高的俸祿,心里過意不去,就為你爹著想起來。你爹心胸寬闊,未治他的罪,也未降他的官職。”
和泉跟愛女笑道:“你娘出主意、花銀錢,好名聲卻是給了我。你替我謝謝你娘可好?”
“好啊。我們都來謝謝娘吧。”李云英蹦起來親了謝玲瓏,兩個哥哥跟著效仿。
和泉滿面笑容伸手攬著謝玲瓏的纖腰,帶著兒女出了大廳。
郝勝竟站在不遠處的月亮門邊未走,瞧著這一家身份尊貴之極的人,如同尋常人家一樣幸福的笑著,竟讓他回憶起多年前爹娘在世時歡樂的時光,他低著頭快步離開。他要趕緊給三個喜都的好友寫信,他們在縣里當縣令,俸祿能漲七倍,比他的俸祿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