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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北戎,兒媳也不阻攔,但兒媳也要跟著去,兒媳嫁與他才不過幾天,他便要遠行至萬里以外,而且,還歸期遙遙,這讓兒媳情何以堪?難道兒媳才一嫁過來,就要獨自守著的空房,渡過無盡的黑夜么?”文英毫不畏懼地迎向侯爺審視的目光,大膽地說道。
侯夫人聽了這話立即有同病相憐的感覺,明昊為何會要去北戎,侯夫人心里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們兩父子一個德性,都是喜歡了不該喜歡的人,都是為了那一份沒有希望的感情而去守護,卻不知道這樣會傷害了真正愛他們,關心他們的人,侯夫人嗔了侯爺一眼,對文英道:“好,娘幫你去說,讓明昊也帶你去,最好是你們回來時,能帶上為娘的孫子。”
這話讓文英羞得滿臉通紅,剛才一臉的委屈之色也被侯夫人這話給沖散,雖然不好意思,但她卻大膽的回道:“是,婆婆,兒媳一定會努力為您生個大胖孫子。”
侯夫人聽得笑了起來,她是越發的喜歡這個率真而又爽直的兒媳了,半點也不扭捏做作,敢作也當,敢說敢想,與她說話,一點也無須多費心思,婆媳難得的很投緣。
“胡鬧!這一路上千里迢迢,你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哪里禁受得住?夫人,你也跟著胡鬧。”侯爺被這一對婆媳弄得很無奈,大聲喝道。
“公公,兒媳沒有胡鬧,太子妃懷了身子都能受得住那長途的顛頗,兒媳更能受得住,而且,一路之上,兒媳還可以照顧大嫂呢。公公,求您讓兒媳跟著相公一同去吧。”文英沒有被侯爺的嚴肅嚇到,大聲說道。
“侯爺,你不去說,妾身去,明昊那孩子,好不容易成了親,卻又將媳婦扔在家里頭,自己往外面跑,這跟沒娶媳婦有什么兩樣?他的年紀可也不小了,咱們上官家早就該添個人丁了,老太君可是念叨了好幾年了呢。”侯夫人堅持著。
“隨便你們了,我去宮里向皇上告病,北戎我不去了。”侯夫人的話讓侯爺有些動心,畢竟自己也到了這個年紀了,誰不想早些抱孫子啊,何況,他也是孝子,老太君年歲已高,還能活多久,若是能夠四世同堂,那也是天大的福氣。
于是,葉成紹啟程那一天,除了冷傲晨和上官明昊以外,文英也在出行之列,皇上沒來送葉成紹,他心里還有氣呢,黃姑姑帶著人,幾乎將京城翻遍了,也沒有找到素顏的蹤影,那一日去了東王府的別院里,被東王妃狠罵了一頓,碰了一鼻子灰后,回來皇上就命人打了她四十板子,至今傷勢還沒有好,皇上惱火得很,身為一國之君,手下之人,竟然連一個孕婦也守不住,太沒面子了。
葉成紹的隊伍很長,除了文英和她的侍女所坐的馬車外,還有十幾兩滿載物品的馬車,一行浩浩蕩蕩的離了京城。
素麗和郁三公子,還有端雅和紹揚也一同送出了北城,在北城外,葉成紹對素麗道:“三妹妹,原本是該吃了你的喜酒再出門才是,無奈形勢不等人,娘子的鋪子和廠子,你一定要幫她守好了,將來,我們一定還會回來的。”
素麗的眼眶濕濕的,她吸著鼻子,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大姐走得突然,她連一句告別的話也沒說,而且,還是懷著身子的,如今皇上又正命人在四處搜索,大姐東躲西藏的,過得肯定很辛苦,她好想念大姐呀。
郁三公子見素麗半點沒有說話,忙扯了扯子她的衣袖道:“想哭就哭出來吧,這般忍著,很辛苦呢。”
素麗一聽,睜大眼睛瞪著他道:“你什么意思?哪有勸人哭的,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素麗原本溜圓的大眼,這一睜,就更加黑白分明,靈動可愛了,郁三公子輕哧一聲,也瞪著眼睛對素麗道:“你那么瞪眼做甚?比誰眼睛大么?哼,我的也不小呢。”
素麗聽了掄起不拳頭就向郁三公子捶去,嗔道:“一邊去,我跟姐夫告別呢,你胡攪纏什么?”不過,被郁三這樣一攪合,原本離別的擔憂和悲傷消散了不少,不用忍她也哭不出來了,對葉成紹道:“太子姐夫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大姐的鋪子打理好,還會發揚光大的,不過,你可要記住,可不能欺負我大姐,去了北戎更不許娶胡人女子進門,讓大姐受氣,不然,哼,你回來,我可不放過你。”說著,示威地揚了揚她的小拳頭。
葉成紹是她的大姐夫,可也是大周的太子啊,郁三公子被素麗的舉動嚇到,忙伸手將素麗的小拳頭握在掌心里,對葉成紹笑道:“臣祝殿下一路順風,心想事成,早得貴子。那個,三姑娘她就這脾氣,您千萬別見怪。”
葉成紹哪里會慣罪素麗,說起來,自己能娶到素顏,素麗是立了功的,他早就將素麗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般看待,俏皮的素麗更讓他覺得親切,他笑著搖了搖頭,眨了眨眼道:“三妹妹,難道你認為,姐夫人欺負得了你大姐么?”
素麗聽了便抬頭看了一眼,列隊里正端坐在馬上,身姿矯健的上官明昊和冷傲晨,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意,揚起下巴道:“也是,看姐夫的樣子,也是個被大姐欺負的,唉,沒辦法啊,我們藍家姑娘都太優秀了,姐夫,你還是小心些吧,前有狼,后有虎呢,我相信,你若真敢娶個胡女進門,大姐肯定得把你休了。”
“三妹妹,那種沒品的事情,你姐夫我怎么會做呢,放心吧,姐夫我這一輩子只有你大姐一個就夠了,倒是你呀,還是擔心擔心某些人吧,我聽說,郁夫人可是給了好幾個漂亮的丫環放在三公子屋里呢,你再不嫁過去,小心某些人忍不住了……”葉成紹的心也被素麗和郁三帶得明朗了起來,一時忘了前途的艱險,也與素麗開起玩笑起來。
“他敢,他要是給我弄個通房放在屋里,我立馬就……”素麗聽得頭皮一炸,轉過身就要去擰郁三的耳朵。
郁三不等她將后面退親二字說出口,忙捂住她的嘴道:“不敢,不敢,姑奶奶,小生可從沒有生過異心,小生也不是那好色貪歡之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冷傲晨和上官明昊在一旁聽得也是直笑,一行人終于出發了,葉成紹一離京城,馬速就快了很多,他與冷傲晨一起,將大部隊留在后面,自己向前疾奔,素顏已經比他們先走了幾天,一路上又是躲躲藏藏的,怕被人盤查和發現,葉成紹擔心得緊,不知道素顏的情況怎么樣。
銀燕帶著素顏確實走得也不快,素顏畢竟懷了身子,雖然,她坐的馬車上,鋪了厚厚的被子,又依著素顏的建議,做了個彈簧坐墊放在馬車里,減少了馬車的震幅,但是,她還是不敢將行程放得太快了,好在青竹陪著素顏,一路上為她用內力按摩,緩解了她身上的疲乏和酸痛,素顏感覺還算好。
追到第三天時,素顏已經到了冀州境內,青竹一直用司安堂的特殊方式與葉成紹保持著聯系,終于在素顏落腳的小店里,葉成紹和冷傲晨追到了青竹的商隊。
青竹也估摸著葉成紹該追到了,所以,安頓好素顏后,她就在店外守著,果然看到葉成紹與冷傲晨雙雙只帶了幾個隨從追了過來,心中頓安,忙上前迎了上去,卻并不靠前,青竹這一次是扮成商婦模樣出來的,葉成紹只對她點了點頭,兩人裝作陌生,并沒有說話,青竹只是朝小店二樓的度房間指了指,便自己扭身先回了店。
冷傲晨跟在葉成紹后面也一同往樓上而去,青竹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守在了門外,葉成紹和冷傲晨推了門,走了進去,果然看到素顏正端坐在屋里,手里拿著一張地圖在研究著,她一見葉成紹和冷傲晨同時進來了,一時大喜,忙站了起來,剛要說話時,就聽到青竹在外頭大聲喝問:“你們是誰,要做什么?那是小的主子。”
冷傲晨聽得一驚,忙轉身準備出去,就見剛關上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了,護國侯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臣給太子,太子妃殿下請安。”護國侯向葉成紹和素顏行禮道。
葉成紹的臉色很不好看,看來,自己身邊司安堂的人里仍有皇上的人,是他們泄露了自己的行蹤,而護國侯這一路肯定就是跟著自己來,捉拿素顏回去的,皇上還真是不死心,明明是父子,為何非要逼得自己討厭和憎恨他才好呢?就算自己帶了素顏走了又如何?大周是自己的故鄉,自己終究是會回來的,非要鬧得自己與他敵對嗎?
“護國侯好耐性啊,跟在本殿后面幾天,連半點子聲響都沒有,這本事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強,皇上只給你封個侯爵,實是在虧待你了。”葉成紹瞇著眼睛冷冷地對護國侯道。
護國侯笑著回道:“謝殿下夸獎,老臣也是奉皇上之命行事,皇上有旨,太子妃殿下被歹人所擄,失蹤多日,著老臣尋找,老臣幸不辱使命,皇上很關心太子妃殿下,說她有孕在身,不適宜長途勞頓,為了皇室后繼有人,為了太子妃殿下和皇太孫的安全,還是請太子殿下允許老臣,將太子妃殿下護送回京。”
“護國侯辛苦了,不過,我家娘子既然出來了,再回去也是受顛頗,本殿下也是尋了幾日才找到她的,把她再放回皇宮,本殿實在是不放心,還請護國侯回京向皇上稟明,本殿就此將娘子帶去北戎了。”到了這個份上,再說多余的也沒意思,葉成紹干脆明說道。
護國侯聽了仍是笑道:“請殿下不要為難老臣,老臣皇命在身,不得不從,請殿下成全一二。”
“本殿也知道侯爺是奉命行事,本殿不為難你,這里有一封信,請侯爺交給父皇。”葉成紹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他自懷里拿出一封信來,交到護國侯手里,又道:“侯爺回去后,只說是本殿將劍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就范的,一切罪責,又本殿來承擔。”
他的話音剛落,冷傲晨的長劍就突然抽了出來,真的架在了護國侯的脖子之上。
護國侯沒想到冷傲晨說打就打,他正伸了手去接葉成紹手里的信,腦子里在思量著要如何完成皇命又不得罪太子就好,猝不及防就被冷傲晨給制住了,心里好生惱火,怨懟地看了葉成紹一眼,太子分明就是聲東擊西,用信引開自己的注意力。
“殿下這是要將老臣往死里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