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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外面小校尉的話,冷傲晨及時的說道:“這位不將軍,本世子不怪你,還請速速開城門才是。”
隨護將刀收了,那小校尉也揮手讓手下開了城門,馬車順利的出了城,小校尉才將門關好,就見一隊御林軍騎馬趕了過來,為首的竟然是個婦人,那婦人也不下馬,只是拿著鞭子指著小校尉道:“今夜可有人出城門?”
小校尉見那女子氣勢洶洶,心頭就有些不豫,懶懶的回道:“回大人的話,并無閑雜人等出城,方才只是有東王府的馬車出城去別院了。”
追出來的人正是黃姑姑,素顏在她眼皮子底下失蹤了,她不敢瞞著皇上,被皇上好罵了一頓后,便親率御林軍追了出來,全城搜索,一到北城就聽說人有出了城,她心頭大震,忙道:“開城門!”東王世子與太子殿下的關系一直就好,保不齊東王府的馬車里就有太子妃,她必須趕快追出去。
那小校尉卻看了黃姑姑一眼,并沒有立即去開門,拱了手道:“不知這位大人是何種身份,您雖是帶著御林軍,但小的也只聽提督的命令,您要出城,還請讓小的長官來下令的好。”
黃姑姑聽得大怒,一鞭子就甩了過去,那小校尉沒躲得過,被她抽了一鞭子在臉上,頓時臉上就火辣得痛了起來,他惱火地看著黃姑姑,更不肯開城門了。
“大膽奴才,你既是如此負責,為何要放了東王世子出城?”黃姑姑氣得大喝道。
“小的查過東王世子的馬車,并沒發現可疑之外,小的可是開罪不起東王府。”小校尉鄙夷地看著黃姑姑道。
“查過?里面可是東王世子?有沒有女子?”黃姑姑也顧不得追究小校尉話里的輕視之意,忙問道。
“確實是東王世子,還有他的侍妾。”小校尉不情不愿地回道。
黃姑姑一聽,更加懷疑,顧不得責怪那小校尉,揮手大喝道:“開城門,速帶追上去。”
卻說馬車出了城后,速度就打快起來,素顏懷著孩子,月份還小,正是妊娠反應嚴重的時候,被馬車一顛,頓感難受,腹里像在翻江倒海似的,攪得厲害,想吐又不好吐,她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雖然出了城,但很可能就會有人追出來,她捂住嘴,歪靠在枕頭里,皺著眉頭強撐著。
冷傲晨擔憂地看著她,顛簸的馬車將她單薄的身子震得東倒西歪,好幾次她的頭都撞到了馬車壁上,他心里擔憂,很想將她護在懷里,卻又諱于禮數,不好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難受。
馬車并沒有真的往別院里走,而是選了一條偏避的馬路行進,馬車越發的顛了起來,素顏正強自平衡著自己的身子,突然她被震得整個身子都顛了起來,向前面栽去,眼看著就要摔倒,冷傲晨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將她護在了懷里,“殿下,臣無狀了。”
素顏驚魂未定的伏在他懷里,剛才冷傲晨再不拉她一把,她懷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會摔出來,這會子她最擔心的就是孩子,再顛下去,真怕孩子出事,冷傲晨的懷抱溫暖而寬厚,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干凈的皂角氣息,他武功高強,坐在他懷里,她感覺穩妥多了,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深吸了口氣,聲音細細的:“呃,非常時期,非期對待,我可是已婚女士,你一個黃花少男,只要不怕我揩你油水,吃你豆腐就好了。”
她這話說得粗欲又俏皮,兩人原本相擁在一起,情形暖昧得很,但被她這樣一說,反倒將那暖昧之意沖淡了許多,她一個女子都如此的坦蕩大方,冷傲晨若再說那失禮的話,反倒顯得小氣和心虛了。
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絲絲鉆入冷傲晨的鼻間,原本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著的一個人,又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饒是冷傲晨再自制的一個人,也難免心情激蕩,但被她幾句俏皮話一說,自己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仿佛對她的情動,于她而言是一種褻瀆,是對她的信任的污辱。
抱著她的手倒是不僵了,就像她說的,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在她眼里,已經將自己當成好朋友了吧,她越是如此坦然的呆在自己懷里,他越是相信,她對自己沒有半點男女之情,想到這一點,冷傲晨的心里感到一絲痛楚和悲哀,自己好歹也是個美男子好吧,那么多的女子一看到自己就發花癡,怎么到了她這里,就這般的沒有吸引力了呢?
素顏縮在冷傲晨懷里,其實她心里也有點不好意思的,只是,這會子再顧及男女大防就太不明智了,這一路還不知道要跑多遠,以自己的本事根本就撐不下去,只能由冷傲晨護著她才能坐穩,不摔跟頭,嘔吐感仍在,她在冷傲晨懷里動了動,伸了手去掏自己備著的藥,卻感覺冷傲晨的身子一僵,抱著自己的手緊了一緊,她敏感的發覺自己這樣的動作似乎有挑逗的意味,忙干笑了笑道:“呃,那個,對不住啊,我拿點藥。”說著,手里已經拿出藥瓶來,放在鼻音輕吸著,心里感覺到一陣清涼舒爽,嘔吐感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此時的冷傲晨感覺自己像是置身于水深火熱當中,藍素顏啊藍素顏,你有沒有當我是正常的男人啊,知不知道你這樣子讓人很難自制的,就算他是柳下惠,也難以坐懷不亂了。他無奈的將她的身子反轉過去,讓她背對著自己,這樣,她就算是亂動,也能安全一些了。
素顏老實的隨著冷傲晨的手勢轉了個身子,背靠著冷傲晨,嘔吐感消散后,她感覺一陣疲倦,也懶得虐待自己了,將頭往冷傲晨的肩膀一靠,笑道:“反正懷抱都借了,你不介意我再借個肩膀靠靠的哈。”
冷傲晨哭笑不得的任她靠著,心頭激蕩不已,但兩手卻是很規矩的只摟住她的雙臂處,不敢輕動一下。
馬車繼續飛奔著,素顏靠著冷傲晨,有他的護衛,身子雖然還是被顛著,但比前先頭來要安全得多了,他的懷抱溫暖而舒適,讓她昏昏欲睡,不知不覺眼皮子就沉了。
冷傲晨僵著身子,一動不動的環住素顏,好半晌,懷里的人沒有了聲音,靠在他肩頭的小腦袋不停的搖晃著,他不由低了頭去看,臉上不由浮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眼里卻是閃過一絲寵溺來,她總是帶給他驚奇,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百變的一個女子,第一次見她時,她引吭高歌,一個女子竟然唱出了比男子更加雄壯激越的歌曲來,那歌聲令人熱血沸騰,只想橫刀立馬,沖上戰場殺敵就好。
葉成紹有危險時,她向他求助,端莊有禮,溫厚賢淑,與臺上的那個唱歌的形像截然不同,他以為,她原就是這樣一個氣質清雅的大家閨秀,性情沉靜穩重了,可是,當靖國侯在乾清宮里對葉成紹發難時,她竟然破口大罵,如當街的悍婦一般,將靖國侯罵得狗血淋頭,那樣的她,哪里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分明就是個市井小婦人。
再后來,她制作香料和香脂,他都不知道她的腦子里的那些想法是從哪里來的,既有本事當殿較考京城才子,她出的試題,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偏生她解釋起來,那些公式,符號又很實用,很方便,而她做的香脂更是暢銷得很,他與她合作后,賺了不少銀子,如今她做的香脂在蜀地賣得非常好,不少達官貴人只用她做的產品,那樣的她在他眼里就是個怪才,一個連男子也能媲美的怪才。
可是今天,她又給他展現了她的另一面,她渾然無忌,灑脫大方的一面,如她這般能坦然地呆在自己相公以外的男子懷里的女子,整個大周,乃至北戎怕也是獨一位的了,偏她表現得半點也不輕浮,而且,也沒有半分的羞澀和不好意思,這樣的女子,心胸坦蕩得很,適應環境的能力極強,能隨機應變,不拘死現,若是換作其他女子,被自己如此摟抱在懷,只怕會一死以示清白。
可是,她卻說,她會揩他的油……呃,她那無意識的碰觸,算不算是揩了自己的油……這個荒唐又奇怪地念頭一閃在腦害里,冷傲晨就立即在心里扇了自己一下,自己怎么會產生這種小男式的小法啊,都是她害的。
一陣胡思亂想著,馬車又一次來了個大顛頗,素顏的頭高高的震了起來,冷傲晨忙松了一只好,幫她托住頭,自己的肩膀雖寬,但磕在骨頭上,她的頭也會痛的,看她仍睡得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拉過一旁的被子將兩人一同蓋住,這算不算是同被而眠呢?他忍不住又想。
馬車這樣跑了近一個時辰,才到了目的地,京郊一個偏僻的小山莊里,銀燕早就等在山莊外,她沒有跟隨皇后和拓拔宏一同走,而是留在山莊里接應葉成紹和素顏,遠遠的看到東王府的馬車來了,她感覺心突然就跳得劇烈了起來,引頸長探,卻看到馬上的一行人里,并沒有那個人的身影,心頭不禁一陣失落,難道他沒有來,只是派人護送的么?
馬車總算停了下來,銀燕迎了上去,問東王府的隨護道:“人呢?”
東王府的隨護并不認識她,只見得這個女子好生無禮,但看她身后還跟著一隊勁裝黑衣人,料想她肯定是前來接應的,也沒理銀燕,而是下了馬,躬身站在馬車外說道:“爺,到了。”
冷傲晨的手腳都僵麻了,這一路,他一直就一個姿勢擁著素顏,這會子素顏還沒醒,他卻有點動彈不了,聽得隨護的話,他揚了聲道:“稍等!”
聲音醇厚而略帶在磁性,果然是那個人,銀燕心頭一顫,第一個反應是欣喜,第二個反應卻是惱火,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和太子妃同坐于馬車上,大周不是最重禮儀規矩的么?人一生氣的情況下,做事就有點沖動,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馬車邊,手一掀,將馬車簾子揚了起來,她身后之人手里都提著燈籠,昏暗的燈光下,馬車里,冷傲晨與素顏相擁而坐,素顏歪靠在冷傲晨的懷里,睡得正香,這情形也太過暖昧了吧,不止是銀燕被震驚到,就是東王府的隨護們也是驚得瞪大了眼睛,偏生被觀看的兩個男女主角都渾然無覺,一動不動,似乎還有些依依不舍,舍不得分開一般。
其實,素顏是睡著了沒醒,而冷傲晨則是手腳僵木,一時沒有恢復過來,但別人不知道實情,銀燕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上頭,將簾子一扔,罵道:“無恥!”
東王府的隨護可不敢這般罵自家的小主子,只是也全都尷尬得很,小主子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眾目睽睽之下竟然這樣摟著太子妃,這傳出去,不止是名聲問題,只怕人頭都難保呢。
冷傲晨畢竟武功高絕,稍事調息,手腳上的僵麻感很快就散去,被人看到自己與素顏如此親密的情形,他這會子反倒無所謂了,本來就沒有做什么,他只是在保護素顏而已,兩人之間清清白白,不怕別人說什么。
如此一想,他大大方方的將素顏抱起,優雅的走下馬車,銀燕氣呼呼的看著他,沒想到他被人揭穿了丑事,臉色還如此淡定,還公然的抱著太子妃下車,這個男人的臉皮怎么如此厚啊?早就聽說他對太子妃心懷不軌……今天他是不是如愿以償的抱到了美人?哼,看他抱得還蠻開心呢……
銀燕的心里酸溜溜的,伸了手道:“冷世子,太子妃殿下還是給本姑娘抱著合適點吧。”
冷傲晨先就聽到銀燕罵自己無恥,這會子聽她冷嘲熱諷,不由也氣惱,我便是與太子妃之間有什么事情,也不關你一個外族人什么事吧,冷哼一聲道:“多管閑事!”說著,就抱起素顏往前走去。
銀燕沒想到冷傲晨的態度如此惡劣,氣得一跺腳,擰身跟了上去,偏生這會子他手里抱著太子妃,她不能向他出手,不然,真要打爛他那張可惡的嘴臉不可。
東王府的人和銀燕帶來的那些人全都面面相覷,這是什么狀況,東王世子與太子妃之間……真像傳聞中那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