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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自然很快就同意了中山侯家的提親,她對文英還是有些愧意的,文英之所以拖到了十八歲還未嫁,與她有著莫大的關系,正是她與劉姨娘斗法,一力打壓著文英,才讓文英至今待字閨中,自從侯爺死后,整個家都是文英在撐著,文英不計前嫌,對她孝順又體貼,對文嫻也很關愛,又將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侯夫人過得很輕松自在,侯夫人是從心底里覺得對不住文英,中山侯來提親,讓侯夫人很為文英高興,一向來不管俗事的她,主動出來主事,開始幫文英張羅嫁妝起來。
其實,文英的嫁衣早就備得差不多了,劉姨娘在世時,就幫她準備了不少,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人家,這會子拿出來,都是現成的,如今紹揚又是寧親王,爵位比過去好了許多,又加上文英還是太子殿下的義妹,寧親王府辦喜事,自然會驚動京里很多官員貴戚,當天婚事傳出去時,就有不少人登門道賀,侯夫人親自接待,忙得不亦悅乎。
第二天,就是皇后回北戎省親的日子,如今皇后的身份已經公開化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后是北戎的公主,皇后回國省親,也代表著大周與北戎的邦交趨暖,又友好的趨勢,雖然大周人也恨北戎人,但最恨的都是在北境邊關的百姓,京城里的人,不過是聽聞北境人的遭遇到,起了同仇敵愾的心思,而不管是哪朝哪代的百姓,都是討厭戰爭,喜歡和平的,大周與北戎打打殺殺多少年了,人們早已經厭倦了戰爭,如果皇后的省親能讓兩國從此止戈,老百姓也是樂見其成的。
雖然只做了一天的準備,但皇上下的令,內務府全力配合,也是為了大周的臉面,皇上還是給皇后備足了很多的禮品帶回北戎的,武門外,皇上與皇后同乘一個步輦出來,皇上親自牽了皇后的手,將她扶下步輦來,群臣全都等在武門外,為皇后送行。
“依柔,不要忘了,你是大周的皇后,是朕的皇后,是我的妻子?!被噬系难劭粑?,眼中蘊著深沉的傷痛,他很不舍,但他也很無奈,只希望皇后的心里,還會留下一點點的余情,離開了,就算不肯回來,想起自己時,也不要是怨恨,還會有一點點的思念之情。
皇后聽到了他最后一句,‘是我的妻子’心中一酸,曾幾何時,她也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妻子,只做他的妻,而不是皇后,也不是什么公主,可是,自嫁給他之后,他就沒有真正做過他一天的妻,沒做過一天自己,一直都是戴著假面的皇后,雖然有怨也有恨,可是畢竟二十多年的感情,今朝就要離別,皇后還是有些不舍的,何況,她從皇上的眼里看到了痛和不舍,她雖然還是懷疑,他有裝的成分在里面,但還是有些感動,而且,都要走了,就不必再拿話去刺激皇上了,皇后眼里也噙了淚,顫著聲道:“皇上保重,臣妾生是大周的皇后,死,也只是你一人的妻,皇上,臣妾走后,你多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國事了?!?
皇后的話里含有多種意思,她生是大周的皇后,那就是她還是承認她是大周的皇后的,雖然并沒有確切的說明,她是否還會回來,但也暗示了一個意思就是,她很可能不會接受北戎的皇位,不然,她也不會說,在生之年就是大周的皇后這句話了,另外一個意思,卻是讓皇上激動欣喜不已,皇后說,死是他的妻,那就是說,她以后不管如何,都不會再嫁給他人了。
這個訊息讓皇上大松了一口氣,同時,對皇后的愧竟也更深了,反省這二十幾年來,自己對皇后所作的一切,皇上第一次感覺自己就是個混蛋,依柔善良率真,感情真執如烈火,她幾乎將一生都獻給了自己,可是,自己給了她什么?
人總是在要失去時,才會感到珍惜,看著仍然美艷照人的皇后,皇上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如堵了一塊棉花,當著從朝臣的面,他竟然眼淚雙流,猛然將皇后攬入了懷中,哽聲道:“依柔,朕的后位永遠只屬于你一人,朕等著你回來,等一切都安頓好后,朕將皇位傳給紹兒,我帶著你周游各國可好?”
皇上在大臣們面前向來威嚴肅穆,高不可攀,突然如此情感外露,大臣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由都怔住了,好些個大臣也被帝后之間的深情所感,有的也根本著嗚咽了起來。
皇后被皇上的話給震住了,半晌都沒回神,她怎么都不相信一向熱衷權力,把江山社稷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皇帝會說要放棄皇位,與她攜手周游列國,皇后沒的推開皇上,只是輕聲問:“你舍得?”
“以前不舍得皇位,現在才知道,我最不舍得的就是你,依柔,你一定要回來,我等你,等你一起去縱馬草原,等你一起去看遍天下美景,賞遍天下美味,做一對快樂的,悠閑的老夫老妻好不好?”皇上的眼淚落在皇后的鬢間,打濕了她的脖子,皇后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他打濕了,對他的許愿不禁神往了起來,一時,竟忘記了對他的怨恨,柔聲道:“好,我會記住你說的話,我會回來,但你也要記住你的承諾,到時候,你可要脫下這身龍袍,與我做一對平凡夫妻!”
拓拔宏一身戎裝站在北戎使者的前列,他的耳力甚好,皇上與皇后的話他聽得清清楚,心中不由暗恨皇上的虛偽,這廝分明就是怕依柔公主不回來了,再拋誘耳呢,公主都嫁給他二十多年了,現在才知道舍不得公主,早干嘛去了?
看帝后兩個的深情劇越演越烈,拓拔宏終是忍不住,大聲道:“公主,時辰不早了,請公主啟程?!?
皇上這才松開了皇后,牽著皇后的手,親自送她上馬車,卻是在回眸的一瞬,陰沉地瞪了拓拔宏一眼,對皇后道:“柔兒,保重,不要忘了,我在大周等你歸來?!?
皇后對他揮了揮手,又看向一帝站立著的素顏,素顏走近馬車前,眼中也含了淚,皇上拉住素顏的手道:“孩子,你要好生保養,一定要給我生個大胖孫子來,我回來時,他可是要叫我奶奶的。”
素顏撲進皇后懷里,輕聲喚道:“母后,珍重,放心吧,我會好好的,您的孫子也會好好的,我保證,一定會讓您看到一個健康又可愛的孫兒?!?
皇后又叫來葉成紹,對他又屬咐了幾句,這才啟程,皇上繼續和群臣一起將皇后送出了京城外。
回程時,葉成紹為了照顧素顏,與她同坐一乘馬車,皇上至皇后的馬車行至不見時,才回身回城。
素顏和葉成紹回到東宮時,卻見東宮外的守衛全換成了西山大營的軍隊,以前的御林軍全都撤走了,兩人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皇上嘴上說得好,不再在乎權勢,不在乎皇位,其實對皇后的話,多半是假的,如今這個作派,分明就是怕葉成紹偷偷地將素顏也帶離大周,到時,大周就沒有可以牽制葉成紹和皇后的人了,葉成紹不由心頭火大,但面上,卻是半點也不露,只是體貼地將素顏扶進宮里去。
到了寢殿時,素顏都惱火了,宮里的宮女和太監也全換了,以前用慣了的老人只剩下了幾個,只有陳媽媽,方媽媽,還有紫綢在,連青竹和紅菊都沒看到了人影,她不由看向葉成紹。
葉成紹陰沉著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他口口生生說什么要與母后做平凡夫妻,全都是假話,連一個合格的父親他都做不到,談什么平凡夫妻,在他眼里,所謂的江山權力,比親情重要多了。”
青竹和紅菊都屬于司安堂的人,葉成紹雖是司安堂的少主,但皇上才是司安堂的正經主子,皇上要將她二人調開,葉成紹也很無奈,青竹與紅菊身負武功,又對自己很是忠心,皇上怕她二人會幫助素顏離京,所以,才調開了她們,不過,皇上有張良計,他也有過墻梯,兩個沒法子要回,一個還是行的。
“娘子,你懷了孕,脾氣大,要是有人服侍不周,你盡管對我說,我來懲治他們,本殿下向來是心狠手辣慣了的,看那些個不長眼的敢不聽你的話。”葉成紹回身看了一眼殿中略顯陌生的那些宮人的面孔,大聲道。
那些宮人聽得心驚膽戰,這位太子爺可是個敢說就敢說的主,又從不按常理出牌,從來就是渾不賃,做事肆無忌憚,一個不好,自己這些人怕就要遭殃。
素顏聽了葉成紹的話就想笑,這廝是在向她暗示,讓她故意找宮人的茬,將人逼走,好逼得皇上放青竹回來呢,因為皇上也是很在乎素顏肚子的胎兒的,這可是第一個皇太孫,皇上也怕素顏的身子出了差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