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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剩下二皇子和素顏,素顏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椅子上,二皇子仍是一片云淡風清,只是眼底含著一片有趣的笑容,一伸手道:“姑娘請用點心。”
只是一句隨意的話便輕松的消除了兩人間的尷尬,素顏稍感自在了些,輕捏一塊點心放入口內,頓感唇齒香甜,忍不住眉花眼笑,又捏了一塊,她自己都未注意,現在的她如一個未通世事的小女孩,一派天真爛漫,只是一塊香甜的點心便使得她心滿意足,先前一直端著的莊重優雅早忘到九宵云外去了。一旁的二皇子看得凝了眼,星眸變得幽深了起來。
素顏連吃了兩塊,覺得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經意觸到二皇子那燦亮的眼眸,臉微微一紅,輕咳了一聲道:“不知殿下用如此方法請了小女子來,有何賜教?”
二皇子聽得微怔,隨即淡笑道:“姑娘誤會,今兒的主角可非小可,而是成紹兄。”
素顏聽得一陣錯愕,葉成紹!他找自己做什么?
二皇子接著又道:“聽聞藍大姑娘即將嫁入中山侯府,小可先恭喜姑娘了,不過,成紹兄有一事相求。”
素顏眉頭輕蹙,自己這婚事怎么誰都知道,誰都想要置喙幾句似的,二皇子見素顏面色不善,卻不以為意,仍是接著說道:“想必靜伯侯家的三姑娘你是見過的。”
素顏聽了便想起在壽王府遇到的那個劉婉如來,她與自己的婚事有何關系?
“明昊賢弟乃中山侯世子,以他的身份三妻四妾并不為過,那劉三姑娘也是名門貴女,與藍大姑娘作對姐妹倒也沒有辱沒了姑娘。”看著有些失神的素顏二皇子突覺心中不忍,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了。
猶如驚天炸雷,素顏被驚得半晌也沒說話,怔怔地坐著,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二皇子知道她一時還難以接受,便沒有繼續,只端了茶來,輕輕抿了一口。
做姐妹……三妻四妾……意思是,劉婉如也要嫁給上官明昊?但這與二皇子又何關系?她突然又想起那日在壽王府梅林里,那間茶室中,她與素麗二人躲在草叢里聽到茶室里的那對男女,不正是二皇子與劉婉如么?怎么二皇子又要將劉婉如嫁給上官明昊……難道是他……可為什么又說是他是受葉成紹所托……亂了,全亂了,素顏越想越混亂,她努力使自己冷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對二皇子道:“殿下這是什么意思,小女子并不明白。”
二皇子聽了眼里閃過一絲厲色,“藍姑娘惠質蘭心,如何不明白小可的意思?你放心,過門之后,你仍是正室,劉姑娘不過是妾室而已。小可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請姑娘見諒。”
不要再小可小可的自稱了,你裝得再謙和,也改不了你用特權壓人的本性,素顏心中惱怒,冷笑道:“殿下似乎找錯了人,小女子如今還未嫁入中山侯府,中山侯世子要納妾,應該問過世子本人和中山侯及侯夫人才是,小女子可不能做那愈矩之事。”
言下之意便是說二皇子多管閑事,上官明昊要娶妻還是納妾,自有中山侯夫婦和上官明昊自家做主,他二皇子來操個什么閑心,就算是皇子又如何,難不成還能強娶強嫁不成?
二皇子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他還從未被人如此下過面子,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冷,淡淡的看了一眼素顏道:“姑娘說得有理,不過,此事小可已經問過中山侯世子,他已然應下,今天特請藍姑娘來,不過是希望她日劉姑娘嫁入侯府后姑娘能與之姐妹和睦相處罷了。”
素顏聽了只覺得好笑,不過是怕劉婉如嫁入中山侯府以后會被自己這個正妻欺負,提前敲打自己罷了,那劉婉如還真是個人物,人還未嫁,就找了這么大的一坐靠山來壓制自己,既有如此本事,何故又只給人做妾,干脆強嫁了作正室不好么?
更氣的卻是上官明昊,自己還未過門,他便將小妾預備妥當,所謂溫潤君子,不過也是條大尾巴兒狼,她一時氣急,俏臉含怒,兩腮暈紅,更顯明妍美麗,二皇子看得又是一滯,心中升起一絲婉惜之情來。
素情再也不愿在此多呆,對二皇子福了一禮,“小女子出來多時,恐父母牽掛,殿下若無吩咐,小女子就此別過。”
說完,也不等二皇子有所表示,便抬腳朝外走去,剛走出門沒多遠,鄰近的房門悄然打開,瞬息中,身子被人一扯,拉進了房內,房門又迅速關上。
素顏驚惶未定,剛要喊時,身邊人低聲道:“莫喊,不然,可別怪我無禮了。”
素顏這才抬眸看清眼前之人,郝然正是方才尿遁的某人,心中氣惱,用力將手臂一甩道:“放開,男女授擻不清,請自重。”
葉成紹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看她氣得小臉通紅,忙退后一步保持合理距離,問道:“你在氣什么?”
“你做的好事,還問我氣什么,我跟你有仇嗎?”不知為何,素顏在這男人面前有些控制不住,氣一上頭,那些禮數什么的就忘得一干二凈,沖口對葉成紹罵道。
“你是說劉家姑娘?你若不喜歡,莫嫁上官就是。”葉成紹說得輕描淡寫,臉色卻有些嚴峻,薄唇緊抿,更顯出幾分冷峻來,與他平素吊兒郎當的樣子很是不同。
“你……”素顏聽得火氣更大,卻也知道真正說起來,也怪他不得,上官明昊如果是個好男人的話,就不會答應納劉婉如,可是,她就是惱火,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紅了眼便對葉成紹道:“關你何事,我嫁不嫁他都與你無關。”說著,拉開門就要出去。
葉成紹一把又扯住了她,聲音變得低沉,卻是急切:“你……莫要嫁他,他絕非你的良人。”
“不嫁他嫁你不成?切,你比他又好了多少?”素顏只覺頭腦發熱,不經多想,話便沖口而出。
“我……我如何不好了,你若是肯等……”葉成紹也有些惱火,這個小女人看著溫厚端莊,其實像個小火炮筒子,脾氣大著呢。
素顏聽了不由冷笑,嫌惡地撥開他的手道:“葉大公子,你的名聲難道還用小女子來說嗎?全京城里,不知道葉大公子的怕是沒有幾個吧,你幾次三番動手打素情,你當我是瞎的嗎?最討厭動手打女人的男人了。”
“那不是你希望的嗎?我可是在幫你呢。”葉成紹展了眉,唇角卻是帶了絲戲謔,眼神如發現獵物的獵犳一般,灼然又熾熱,還帶著絲玩味。
呃,原來這廝早看出來了,素顏一陣心虛,好在她先前的臉就是紅的,這會子也不在乎更紅一些,卻是硬著頭皮道:“你胡說些什么,哪個說過要你幫我了。”
“不是么?若不然,昨天是誰送信給我,說是藍二姑娘會在茶樓里與人私會?”葉成紹歪了頭,嘴角噙著戲笑,又恢復幾分吊長郎當的樣子。
素顏臉一白,心知自己這點小技倆早被人看穿,卻是嘴硬,裝作沒聽懂,嘟嚷道:“我怎么知道,或許,你太過喜歡于她,所以時刻關注了呢。”
“不過是只綠孔雀,陰險狠毒,那樣的女子,本世子怎么會喜歡。”葉成紹不屑地輕嗤一聲道。
“切,不喜歡你還強娶她,有毛病啊。”素顏懶得跟這自大狂傲的男人掰扯下去,轉身就要出門,今日之事太過氣人,連司徒敏那小妮子也合著伙來算計自己,心里好生郁悶,穿到這個鬼地方,連個真心朋友都難交到么?
“我不過是……算了,跟你說了也沒用,總之,上官明昊不是你的良人,你……還是莫要嫁他的好,婚姻乃終身大事,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葉成紹見她要走,聲音又急切了起來。
“他不是,難道你是?走開,我要回去了,葉公子請自重。”素顏越聽心中越氣悶,她也知道上官明昊確實不是自己的良人,但是,她能為了他要納妾就退婚嗎?
方才二皇子就說了,以上官明昊的身份和地位,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她如今門還未過,就阻止他納妾,人們不會責怪男人花心,只會說她是悍婦,犯了七出之中的嫉妒,藍家也絕不會因此而同意幫她退婚,尤其是經了方才在茶樓一事之后,素情已然丟盡了藍家面子,若自己再為此而退婚,藍家在京城的名聲便會就此一落丈,家里還有妹妹和未出世的弟、妹,他們將來還要議親,壞了家族的名聲,怕是連著族里的姑娘們都會恨死了她們姐妹倆。
這事,回去怕是連提都不能提,大老爺正為素情的事情揪著心呢,而大夫人……她就要生了,再不能讓她為自己影響了心情,若是動了胎氣……
“你……總之,他不合適你,你等兩年再嫁如何。”葉成紹看著失魂落魄走出房門的素心,心頭一緊,欲言又止,他沒有立場再勸她,不過,難道讓她就此嫁了不成?
素顏感覺心里悶得難受,渾渾噩噩的,不知如何下的樓,紫睛等在樓道前,一見素顏下來,心上前扶了,關切地問道:“姑娘,姑娘,你還好吧。”
緊緊抓住紫睛的手,素顏神情有些渙散:“回府去吧。”
紫睛看出她的異樣,忙應了一聲,小心地扶著她往外走,走出院門,素顏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小閣樓,只見一襲紫衣一閃,有個熟悉的身影自另一間屋內出來,匆匆向二皇子所在的房內走去,素顏定了神去看,郝然正是那即將給上官明昊做妾的劉婉如。
她心中一驚,不由冷笑起來,扶了紫睛的手繼續往外走。
剛出小院的門不遠,前面就走來兩個華服女子,當前一個遠遠便道:“藍姐姐,難得來一次,怎么就要走?”
素顏緩緩抬起頭,看清來人正是司徒敏和明英郡主,她心中不豫,臉色也就有些不好看,只是靜靜地站著。
司徒敏噗呲一笑,走上前來挽住素顏的手道:“姐姐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呢,可是有人欺負姐姐了?”
不說還好,一說素顏臉上就有些掛不住,沖口道:“我可是一直當你妹妹呢,你怎么的也和他們合著伙兒來欺負我。”
一旁的明英臉上便顯出迷茫來,大眼看向司徒敏,司徒敏頑皮的一勾她的手道:“不過跟藍姐姐開個玩笑呢,走,難得兩個姐姐都來了,到我屋里坐玩去。”說著,也不顧素顏的怒氣和明英的莫明,拉著兩個便往另一處院子里走去。
素顏原本不想走的,但人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難得司徒敏這個火暴脾氣作出一副伏低作小的樣子,她也不好太過抹她面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跟著她走了。
原來,這便是護國侯府的后院,也不知道那葉成紹與司徒敏家有何淵源,竟是讓他出入后院,也可能是因為二皇子吧,二皇子在京城勢力頗大,又是奪嫡的強勁人選,護國侯府會與二皇子交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人進了司徒敏的閨房,落坐之后,司徒敏讓春香沏了茶上來,看素顏仍是板著臉,忙討好的笑道:“姐姐就莫生妹妹的氣了,妹妹也是受人所托,又知他并無惡意,才會如此的。”
素顏一想也是,若換了自己,二皇子以皇子之尊開了口,而且又不是那傷天害理之事,也不好拒絕吧,如此一想,也就緩了顏色,笑著嗔道:“妹妹若是想我,原可下了貼子來支喚一聲就是,怎的用這法子,嚇了我一大跳呢,還以為遇著綁匪了。”
司徒敏忙又道歉,不過,素顏把話說開,也就是就此揭過了,只是明英郡主聽得莫明,司徒敏也不解釋,素顏便只將自己如何被司徒敏請來的過程說了,并未說起小閣樓上的事情,司徒敏暗松了一口氣,對素顏感激地笑著。
明英聽后也是罵司徒敏:“你這妮子越發的頑皮了,不怪藍姐姐會生氣,換了我也會的。”
三人說笑了一陣,喝過茶后,明英對素顏道:“還沒恭喜藍姐姐呢,我可是聽說,中山侯府明兒便要送小定禮去藍家了呢,以后藍姐姐嫁為人婦,想要再請姐姐出來玩,可就難啰。”
素顏聽得心又一沉,眉頭稍皺了皺,司徒敏見了問道:“藍姐姐這是怎么了,難不成,你不喜歡明昊哥哥?”
素顏聽她這話便明白,司徒敏怕是不知道二皇子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司徒敏性子單純急燥,二皇子也不可能跟她說這些的,心里對她的那點不塊便更消散無蹤了,她沒有正面回答,倒是問道:“妹妹最近可是見著了靜北伯家的劉姑娘?”
“你說婉如姐姐嗎?自那次在壽王府見過后,就再也沒見著了,說來也是奇怪,那天姐姐走后,我們也沒見著她呢,她也是的,姐妹幾個關系也不錯,怎么走時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司徒敏厥著嘴說道。
明英聽了便笑著嗔她:“興許是她家里有事,臨時走了,來不及跟我們說一聲也是有的,敏妹妹何必為這些小事生氣。”
素顏聽明英如此說,也不好再說什么,便轉了話題,心中確是奇怪,那劉婉如明明也在小閣樓上,怎么司徒敏并不知道呢?或者,她也是和自己一樣,沒走正門?
三人又聊了一陣子,素顏便起身告辭,明英和司徒敏都有些舍不得,又問起她的小掛飾來,素顏笑說今天來得匆忙,并沒有帶,兩小姑娘便面露失望之色,兩人一起送了素顏出來,臨出門之際,素顏附在明英耳邊說道:“妹妹可是喜歡聽琴?司徒妹妹家的小閣樓里可是有人能彈得一手好琴,我方才不小心聽到,如聞仙樂,妹妹一會子不防去聽聽。”
明英聽得莫明,素顏對她眨了眨眼,明英只覺好玩,對她點了點頭,一副好奇興奮的樣子,素顏笑著出了門,車夫卻是換回了先前的那個,素顏深看了那車夫一眼,也沒做聲,上了車便回府去了。
下了馬車,素顏只感身心疲憊,只想好生睡上一覺才好,便直奔自己的院子,剛進房門,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金釧便急匆匆地來了。
“奴婢給大姑娘請安,老太太有事請大姑娘去一趟。”金釧看著雖急,但神情還算恭敬。
素顏無奈地說道:“煩姐姐稍等一刻,且等我換件衣服再走。”
說著,便進了屋,紫綢見她面色不豫,忙過來幫她更衣,問道:“姑娘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氣?”
紫睛忙在一邊扯她,小聲道:“別問了,一會等姑娘回了再說吧。”
紫綢聽了更是擔心,只拿眼瞪紫睛,嗔道:“難得讓你也跟著出趟門子,就不知道要好生護著姑娘么?”
紫睛聽著頓感委屈,眼圈兒一紅,就要哭,素顏見了便道:“不關她的事,她今天做得很好。”
說完,打起精神出門,紫綢便親自跟在她身后,金釧帶著她們往后院佛堂里走,走進佛堂,只見清冷的佛堂里,大老爺和小王氏都在,素情捂著臉脆在莆壇上,正無聲哭泣著。
大老爺一臉怒色,坐在一旁,小王氏見素顏進來,大眼怨毒地看著素顏,素顏有些煩燥地給老太太和大老爺行了一禮,又給小王氏行禮,小王氏卻是將身子一偏,冷哼道:“可不敢當,我不過是個側室,哪當得起大姑娘的禮。”
素顏懶得理她,只將自己的禮行完后,面無表情地站到一旁去。
小王氏一拳打在棉花上,眼神更如冰刀一樣刺向素顏,老太太皺了皺眉頭,卻是和顏悅色地對素顏道:“素顏,快坐,腳傷可好了?”
素顏只覺得老太太笑得虛,不知道她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便笑笑回道:“還好,不礙事了,有勞老太太掛念了。”
老太太聽了便點了點頭道:“無礙了就好,奶奶還老擔心你的腳傷呢。”說了這一句,便再無下文,小王氏瞪著眼睛看老太太,似乎不知她為何會對素顏如此客氣,但大老爺在,她也不好先開口,只拿眼睛再瞪素顏。
大老爺只顧自己生氣,也沒說話,老太太便斜睨了他一眼,大老爺無奈地對素顏道:“今天在茶樓里的事你也知道,你妹妹著實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但事情到了如今這步田地,你做姐姐的就心胸寬厚些,幫幫她吧。”
素顏聽得眉頭蹙起,大老爺倒底還是心疼素情的,只是,這讓自己如何幫?對方可是寧伯侯世子啊,那個浪子難不成會聽自己的話,將那納素情為妾的話收回去?
她郁悶,小王氏卻是忍不住開了口,“大姑娘,素情再不懂事也是你妹妹,今兒這事老太太和大老爺都在,咱們把話挑明了說,分明就是你設計陷害她的,素情離家之前明明就跟我說過,是與你一同去茶樓逛逛的,怎地后來又變成了素情與上官世子私會?還被寧伯侯世子看到,世上的事情怎么就會如此湊巧呢?”
地上跪著的素情聽了也抬起頭來,怨恨地看著素顏,大老爺眉頭緊皺,卻沒做聲,老太太撥佛珠的手停了下來,眼神凌厲地看著素顏,整個屋子里的人都在等素顏的解釋,素顏淡定著正了正身子,眼圈兒一紅,定定地看著大老爺問道:“父親,你也懷疑女兒嗎?”
大老爺想起在茶室時素情的所作所為,眼神一黯,但眼里明顯還是有些懷疑,素顏看了真覺得心酸了,眼淚一下便流了出來,這就是自己的父親么,這件事情自己雖確實動了些手腳,但素情若無那壞心思,又怎么會鉆進自己的圈套里?哪有妹妹去搶姐姐的未婚夫的?
見大老爺不回答,素顏冷笑一聲道:“二娘說得好沒意思,今兒的確是二妹與我約好了要去茶樓逛的,我臨時有些事情慢去了一步,我如何知道她會與上官公子私會?這合府上下有誰不知道與中山侯世子訂親的是我,而非素情,她私約我的未婚夫君,倒成了我的不是?”
“那葉公子怎么會知道素情也在茶樓里,分明是你給他通風報信了,你……真是心如蛇蝎,如今可如了你的愿了,你妹妹只能嫁與那個渾人為妾,你如此做,讓藍家的臉面全都丟盡,你對得起藍家的列祖列宗嗎?”小王氏再也維持不了賢良的假像,咬呀切齒地說道。
“二娘說得好笑,如今要嫁與人做妾的可不是我,給藍家人丟臉的更不是我,而是二妹妹,你要罵,也要罵她為何好好的世子正室不做,非要弄這許多事來,讓人家只肯納她為妾,難不成,她喜歡做妾?她會有這樣的想法,還真得益于二娘,二娘教導有方啊。”素顏在二皇子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氣,正無處發泄,小王氏自己將臉送上來,不打白不打了。
她這話可是連著小王氏一并罵了,當年小王氏也是明明可以給人做正妻,偏要與大老爺暗中勾連,有了首尾后,才嫁入藍家作了側室,如今素情也是如此,素顏這話便暗罵她母女同樣自輕自賤。
小王氏被素顏這一番話頂得差點岔過氣去,一時又羞又怒,沖過來便是一巴掌向素顏打了過去,素顏早料到她會有這一招,手一抬,捉住了小王氏的手腕,冷聲道:“有老太太和父親在,二娘不覺得自己太過愈矩了嗎?再說了,素顏犯了何錯,二娘要打罵素顏?莫非二娘見我親娘身子不適,找茬欺凌素顏不成?”
小王氏一巴掌沒打到,心中怒火更甚,她奮力掙脫開手,又是一巴打來,素顏身子一偏,故意閃到大老爺身側,小王氏勁力用老,身子也斜斜地向大老爺撲去,大老爺原就怒氣未消,這會子見小王氏如潑婦一般的吵鬧,隨手一格,將小王氏推在了地上,罵道:“都是你這等任性耍潑之人才教出這樣的女兒出來,昨天那事情的賬還未算完,今天又來鬧,你是想我休了你不成?”
小王氏聽了頓時嚎陶大哭了起來,“老爺,妾身不計名份服侍這么些年,你竟然說要休了妾身?素情也是你的女兒,她如今被這小賤人害成這樣,難道你就不生氣?”
素顏聽她繼續張狂,憤怒地直視著大老爺,正色地說道:“父親,請你為孩兒正名,二娘她一再地冤枉孩兒,還如此辱罵孩兒,您若不主持公道,孩兒便只有將此事告之老太爺,請老太爺定奪了。”
一回來便被叫到佛堂里來,素顏能料定小王氏和大老爺都沒敢驚動老太爺,昨天之事已經讓老太爺對小王氏生了氣,今天若再鬧了過去,就算不會休了小王氏,一頓家法怕也是跑不掉了。
而且,如今當務之急便是要如何想辦法讓葉成紹收回成命,而小王氏卻只顧著陷害污辱素顏,如此作法,只會讓府里頭更亂,大老爺嫌惡地看著小王氏,不明白自己當年怎么會看上一個如此淺薄又陰險的女人,小王氏方才只顧著責怪素顏,自己說出素情出門是得了她的首肯的,看來,這對母女為了能搶了中山侯府這門親事,無所不用其極,結果偷雞不成反蝕了米,弄到了如今這步田地,一再地不將藍家全族臉面當一回事……
大老爺越想越氣,走過去,猛地向小王氏踹了一腳,罵道:“你這個賤人,也不拿面鏡子照照自己的樣子,素顏再如何也是我的嫡女,由不得你這個賤人打罵。”
事情鬧到這個份上,老太太卻一直在撥動著手中的佛珠,臉上看似平靜,緊抿的嘴唇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怒氣,大老爺還是第一次當著她的面打罵小王氏,以前大老爺寵著小王氏,多半也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如今竟是當著自己的面便打了起來,看來,兒子對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著實寒了心,自己若再護著小王氏,怕是母子情份都會生分了去。
小王氏被那一腳踹得慘叫一聲,淚流滿面的看著大老爺,哭嚎著:“你……你竟然打我,哼,我們母女如今一遇到些難處,你便不拿我當人看了,也不想想,你們藍家靠什么才有了今天的地位,那個賤人,她只會拖累藍家,你卻將她的女兒待若至寶,我不要活了,我死給你看……”邊哭,邊爬起來就要往墻上撞。
“住口,你再鬧,我便將你母女全關起來,你丟的丑還不夠嗎?”老太太終于開口了,她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這個侄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一件兩件的謀算,沒一次是成功了的,反而將自己和素情一并帶了進去,將原本到手的勝果毀了不說,連著素情的前程一并毀了,如今還要將她自己與大老爺的最后一點夫妻情份都抖落干凈,她……是找死么?
小王氏原本是仗著老太太在才敢大吵大鬧的,老太太這一喝斥,她也不敢再鬧了,淚流滿面的看著老太太,可憐兮兮地爬到老太太腳下,伏在她身邊嗚嗚哭了起來,素情難得老實的一直沒有做聲,這會子看小王氏在哭,她爬到老太太面前,抱住老太太的腳哭了起來,一時祖孫三人哭成了一團。
素顏看她們又在大老爺面前演苦情戲,覺得無比厭惡,對大老爺道:“父親,素顏累了,想回房休息。”
大老爺聽了看了眼老太太,猶豫了下,竟然自行先向外頭走去。
素顏見此,忙跟在后面,屋里的祖孫三人則哭得更加傷心了,老太太原本是哭給大老爺看的,這會子見一向孝順的兒子半點也沒有過來哄她的意思,一時悲從中來,哭得真真切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