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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記載,宋朝廂軍一位士兵一年的軍餉大約才三十兩,而十兩銀子卻能夠養活一家三四口。而類似陳家義軍之類的抗元組織一般來說因為沒有稅收,沒有朝廷供給,也就沒有軍餉一說,只是管其一天兩頓飯罷了,義軍士兵一般都靠首領的賞銀,方有收入。
就如同前番,陳靖元率軍下山,還未拔營就給義軍士預發賞銀十兩,這就是使得這些悍卒如出閘猛虎般,斗志昂揚。
陳靖元前世曾記得有人說過,打戰打得就是后勤補給,放在如今也是一樣,誰有錢誰就能拉起一支像樣的隊伍。
正當陳靖元發怔之時,陳桂龍開口道:“父親,我那兩千義軍已經好久沒打過賞了,不知可否撥給小弟一部分銀子,也好給下面弟兄打打賞銀?”
以前山寨并不富裕,也就罷了,再伸手也沒多少油水,如今百萬巨財放在眼前,陳桂龍不伸手分一杯羹就說不過去了。
滿安也大大咧咧道:“是極,是極,孔子曾經曰過,皇帝不餓差兵嘛!”
“撲哧,”陳靖元笑道,“滿家伯伯,孔子他老人家可沒講過這話!”
“管他什么子,有錢就是老子!”滿安不為意的揮揮手,跑到銀箱跟前。
陳文桂深思一番,問陳吊眼道:“吊眼有什么意見?”
陳吊眼毫無思索,開口道:“當兵吃餉,天經地義。”
“暫時不可以!”陳靖元阻道,“阿翁,阿爹,當兵吃餉的確天經地義,但是咱們義軍卻沒有糧餉一說,如果貿貿然發下去,沒有個名目,發了等于白發,士卒們也念不著咱們的好!”
“可咱們以前不都這樣的嗎?手上銀子寬裕了,就給弟兄們打點賞錢!你才領軍幾日,怎會懂得領兵之道?”陳桂龍橫了眼的又來生事的陳靖元。
“二叔別急,侄兒以為若要手下士卒如出籠猛虎般勇銳,如守山老犬般忠心,無非便是施以嚴法以治軍,施以操典以練兵,施以說教令其明白究竟為誰而打戰,可對?”
陳桂龍心知說的沒錯,卻又不愿服軟,道:“我不懂你這些文縐縐的道兒,我只知道要讓手下兒郎拼命就得時不時地打賞,不然光圖那一天兩頓飯,誰愿意給你家玩命?”
眾人也聽出陳靖元話中含義,不外乎歸結為嚴治軍,勤練兵,養忠心九字,確實這九字正是義軍與正規軍隊的區別所在,義軍打仗全憑一股銳氣而已,倘若受挫,便丟盔棄甲如鳥獸狀般散掉。
“大郎的意思,咱們也學官軍,整日操練,每月發餉?”滿安道。
“沒錯!”
“沒錯!”
陳吊眼,陳靖元父子二人一口同聲道。
兩人彼此對視一眼,陳靖元莞爾釋然,而陳吊眼還是很臭屁的點點頭。
陳桂龍道:“咱們又不是朝廷軍隊,咱們是義軍,何來軍餉一說?這以后每月發餉,可不把陳家給吃窮了?”
話音剛落,負責塔樓瞭望警戒的陳七氣喘吁吁跑了進來,道:“大,大首領,朝廷,朝廷天使來廣場,宣,宣圣旨了!”
咯噔,眾人紛紛起身。
幾人都是行軍打仗之人,自然健步如飛,兩步并作一步趕,很快便到了廣場。
山寨廣場上烏泱泱的人群,圍著一名頭戴雙翅官帽,身穿圓領紅紋綠袍,系白玉勾黑帶,右手持拂塵,左手托一卷明黃錦布的宮廷宦官指指點點。
宦官身邊護著四名范陽帽,皮制鎧甲,手持白木實心素子紅纓矛槍的宋兵,宋兵后面四個木箱一字排開。
還是一身藏紅藍布畬家婦人打扮的許夫人顯然也在列當中,陪著宦官輕聲說著話。
“都圍著作甚?趕緊散啦,散啦!”陳桂龍準備驅散人群。
“圣旨到,哪位是陳文桂陳老太公?”一聲公鴨似的聲音從宦官嘴中冒出。
“老朽陳文桂接旨!”陳文桂欲跪下接旨,那宦官趕忙跑過來,扶住陳文桂,道,“老太公切莫跪下,太后娘娘有口諭,陳文桂教子有方,先是長子陳吊眼起兵抗元數載而不屈,再有長孫陳靖元,孤軍深入蒙元大營,火燒蒙虜,陳家一門三杰,真乃忠義無雙之輩,特賜免跪接旨!”
這一番說詞,如擂鼓咚咚咚,直敲陳文桂心扉,感動得陳文桂倜然淚下,顫顫巍巍的站著身子,朝大海方向,恭恭敬敬的遙遙一拜,道:“老朽謝太后娘娘的體恤之恩!”
而一旁的陳桂龍暗暗腹貶:他娘的,一門三杰,老子不是陳家人?
宦官甚為滿意陳文桂的表情,暗暗頷首,道:“這迎接圣旨本該凈手焚香,粗鄙山野之地,就免了吧,”頓了頓,又斜著眼睛朝陳吊眼等人一瞧,“諸位,跪下接旨吧!”
見眾人紛紛跪倒,宦官清了清了嗓子,將手中拂塵插到腰間,攤開左手明黃帛絹,恭聲道:“圣旨,敕福建路陳氏義軍諸將:蒙虜入侵,國祚瀕危,朕雖孤懸海外,卻常聞卿等義舉,曾聞國之大亂必有良將,卿等壯舉令朕甚為欣慰。近聞陳家幼虎陳靖元,素有陳氏千里駒之美譽,孤身攜五百悍卒,盡燒千艘蒙虜戰船,葬蒙虜賊酋于火海中不知凡幾,驟聞捷報,朕同母后與眾卿家如飲甘露,欣喜異常。有卿等忠臣良將,何愁故土不復?朕欲與諸卿共勉之!現敕封......”(宋朝的圣旨格式大致如此,內容實為杜撰,毋深究!)
圣旨一宣,開頭洋洋灑灑近百字,雖惜字如金,但字字透著褒獎贊賞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