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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馬車前,楚淑寶還一個(gè)勁兒嘀咕:“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到了金玉坊,姜言意和楚淑寶三姐妹進(jìn)坊挑合眼緣的金玉器物,楚承茂明顯是頭一回陪女子逛街,全程抱臂跟著,姜言意幾人挑選東西聽老板介紹每種玉的成分時(shí),楚承茂靠著門框無聊得已經(jīng)打起哈欠。
楚惠寶年紀(jì)小,對這些飾物不感興趣,捧著一包松子糖坐在一旁邊吃邊等幾位姐姐,見楚承茂打起哈欠,十分善解人意地道:“二哥,你有事你就去忙吧,不用等我們,大姐姐她們估計(jì)還有一陣才回去。”
楚承茂往窗外的街道看了一眼,心不在焉道:“沒事,今日不忙。”
楚淑寶正好在附近看珠釵,聞言不由得狐疑往楚承茂那邊看了一眼,湊過頭去小聲對姜言意道:“有古怪,楚二什么時(shí)候變得這般好脾氣了?”
姜言意也有些疑惑地朝楚承茂看去,楚承茂正盯著窗外。
一輛帶著楊家徽印的馬車停在金玉坊前,樓下的小廝趕緊迎了上去:“縣主里邊請,您想買點(diǎn)什么?”
“先瞧瞧。”楊箏明艷的五官自帶一股英氣,腳下步履生風(fēng),小廝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她。
楚承茂在看到楊家馬車時(shí),神色就變了變,手握拳放在唇邊低咳了一聲,對姜言意幾人道:“我去樓下看看硯臺(tái)。”
在他匆匆下樓后,楚淑寶趕緊帶著姜言意幾人鬼鬼祟祟到樓梯口處偷窺。
只見楚承茂下樓時(shí)同楊箏迎面碰上,他拱了拱手道:“縣主也來金玉坊買飾物?”
楊箏禮節(jié)性地還了一禮:“家母誕辰將近,過來為家母選份壽禮。”
楚承茂道:“正巧家妹幾人在此選購首飾,先前平定京城之亂多虧了縣主鼎力相助,今日縣主在金玉坊買的東西,全算在我賬上,也算是答謝縣主相助之恩。”
楊箏蹙了蹙眉,道:“多謝楚少將軍好意,但京城平亂乃楊家義不容辭之事,何須言謝。”
自從在西州被楚承茂屢次拒絕,楊箏說了不會(huì)再叨擾楚承茂后,哪怕到了渝州同楚承茂共事,楊箏一直都是這樣一幅公事公辦的疏離態(tài)度。
楚淑寶蹲在樓梯口瞧見這一幕,嘖嘖兩聲:“原來這才是楚二今日陪我們來金玉坊的目的,那家伙也有今天,活該!”
姜言意記得在西州那會(huì)兒是興安侯縣主到處偶遇楚承茂來著,大半年不見,這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了?
眼見楊箏往樓上來了,幾姐妹趕緊一溜煙地跑了。
楚承茂站在樓下,神情頗有些懊惱,他召來金玉坊的掌柜,拿出一個(gè)小盒子遞給掌柜的:“縣主在你這里買的東西,通通按一成的價(jià)拿給她,差價(jià)我來補(bǔ)。這枚鐲子,你屆時(shí)拿給她,就說是店里送的。”
掌柜的接過一看,發(fā)現(xiàn)盒子里是一枚成色極好的血玉鐲子,這樣的鐲子說是送,只怕沒人會(huì)信。
楚家如今風(fēng)頭正盛,掌柜的自是上趕著討好楚承茂,怕叫興安侯縣主發(fā)覺,辦砸了事情,道:“一成的價(jià)實(shí)在是太低了,難免不叫人起疑,小人半價(jià)賣給縣主吧。”
楚承茂在用兵和政事上腦子好使,在感情一事上就跟個(gè)愣頭青似的,聽了掌柜的話,心中不免尷尬,強(qiáng)裝鎮(zhèn)定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估量著行事即可。”
樓上,姜言意幾人碰上楊箏自是寒暄一番。
楊箏在西州時(shí)為了接近楚承茂,沒少光顧如意樓的生意,跟姜言意幾人也算熟絡(luò),現(xiàn)在她雖主動(dòng)同楚承茂劃清界限了,但見了她們倒是不生分。
打完招呼楊箏去別的區(qū)域挑選壽禮,楚淑寶看著她的背影感慨:“縣主多好啊,楚二當(dāng)初作個(gè)什么勁兒啊!”
姜言意也算過來人,倒是看得通透些:“感情的事,并不是喜歡一個(gè)人的時(shí)候,那人也正好喜歡你的,一切都得看緣分。”
楚惠寶吃完松子糖換了一包棗泥糕繼續(xù)啃:“那我盼著縣主和二哥的緣分能深些,我可喜歡縣主了。”
楚嘉寶戳戳她腦門:“你個(gè)小饞貓,你喜歡人家是因?yàn)槿思依辖o你買各種好吃的吧?”
楚惠寶揉著腦門說才不是,幾姐妹都笑了起來。
姜言意繼續(xù)挑選拜禮,太皇太妃這輩子見慣了富貴,姜言意也想不出給她買什么好,挑來挑去,也就一尊白玉觀音入得了姜言意的眼,想著太皇太妃信佛,她便請了這尊觀音。
幾人去結(jié)賬時(shí),正巧碰上楊箏,眼瞧著楊箏拿的那對琉璃種的翡翠鐲子竟然以低于市場價(jià)一半的價(jià)格被買走,掌柜的還送了一只血玉鐲子,幾姐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輪到她們結(jié)賬時(shí),楚淑寶覷了一眼邊上的楚承茂,故意對掌柜的道:“金掌柜,咱們幾姐妹在你這里買了這么多東西,您要不要也送咱們一只血玉鐲子?”
掌柜的尷尬笑笑:“楚小姐……這……這……”
他求助一般看向楚承茂,楚承茂抱著雙臂假裝看外邊的風(fēng)景。
楚淑寶也就捉弄一下楚承茂,哪里會(huì)真要掌柜的送鐲子,結(jié)了賬,幾人坐馬車回府時(shí),她還故意長吁短嘆,“怎地只送縣主鐲子,就不給咱們送鐲子了呢?”
楚承茂被她念叨了一路,耐心告罄,終于忍不了了:“楚淑寶,你還有完沒完?”
楚淑寶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我說羨慕金玉坊掌柜的給縣主送了一只血玉鐲子而已,二哥你惱什么?”
楚承茂被她這么一堵,更憋屈得慌,直接叫停馬車:“我還有事,你們先回去。”
他下馬車后,楚淑寶才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姜言意和楚嘉寶也是忍俊不禁。
馬車再次行駛時(shí),窗外突然傳來陣陣叫罵聲。
“哪來的臭乞丐?誰是你兒子?滾滾滾!”
姜言意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個(gè)衣衫襤褸的乞丐抱著一個(gè)半大少年的腿,一邊嗚嗚哭泣一邊喊著什么。
那少年看衣著家境不錯(cuò),但顯然不是個(gè)好脾氣的,一臉嫌惡看著那乞丐,對著他又踢又踹,還吩咐家丁:“愣著做什么?給我打啊!”
一群家丁對著那乞丐一頓拳打腳踢,乞丐把瘦骨嶙峋的身體縮成一團(tuán),哀哀慘叫。
姜言意還以為是那少年仗勢欺人,讓車夫停車,喝了一聲:“住手!”
少年瞧見是楚家的馬車,不敢招惹,忙帶著家丁跑了。
姜言意本想讓車夫去扶起乞丐,再給他些碎銀,待乞丐顫巍巍抬起頭時(shí),姜言意神情明顯一怔。
自她穿過來,還從未見過原身父母,但她繼承了原身的記憶,自然知曉他們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