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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堯很快捧了茶上來。
封朔用受傷的左手去接,怎料茶是剛燒的滾水,連帶杯底也燙得驚人。
他一個失手沒拿穩,茶杯落到書案上,茶水瞬間灑了出來。
封朔顧不得被燙到的手,一把將桌上的信件折子全抓了起來。
邢堯嚇得跪倒在地:“屬下該死!”
一旁的福喜則手疾眼快拿了干凈的帕子鋪到書案上,防止茶水蔓延。
封朔面色沉沉沒有說話,等清理干凈了書案,他才把折子和信件都放回去。
因為方才那情急之下的一抓,信件雖沒有被茶水沾濕,卻有不少都被弄皺了。
封朔本是想將那些信件碾平,卻猛然瞧見最底下那封信上,露出的半個斗大的簪花小楷有幾分眼熟。
他將那封信抽出來,看了一眼信寄往的地址,眸子不由得瞇了起來。
京城楚家?
能將簪花小楷寫成這斗大一個的,封朔這輩子只見過一人有如此天賦異稟。
那小廚娘跟楚家有何關系?
他拆開封口處的火漆,取出三張薄薄的信紙,愈往下看,臉色愈發凝重。
最后,他只不辨喜怒吐出幾個字:“你,是,姜,言,意。”
第36章 抄了楚家
兩日后, 京城。
姜府大門前一大早就有兩輛青篷馬車停下,馬車的徽印上刻著一個“楚”字。
穿著石青褂子的體面仆婦上前拍門,開門的小廝從門洞里探出一個腦袋來:“大清早的, 誰呀?”
仆婦喝道:“老婆子是金陵楚家老夫人院里的人, 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想看咱們四姑奶奶一眼, 今兒是來接四姑奶奶回楚家的。”
楚家四姑奶奶,可不就是如今的姜家主母。
小廝一臉尖嘴猴腮相, 一聽說是楚家人, 立即把門洞的隔板放下來:“夫人得了瘋病, 被老爺下令關在院子里, 誰也不見。”
仆婦卻是個厲害的,當即叉腰怒罵起來:“有你姜家這般做人的嗎?過路的父老鄉親大家都來評評理, 我家姑奶奶嫁到他姜府,病了不但不給請大夫,還不讓咱娘家人看了是嗎?今兒是家中老夫人身子不好, 想見見這個出嫁的女兒,好歹也是親家一場, 你姜家竟然連門都不開!”
“可憐我家那苦命的姑奶奶啊, 怎就攤上這么一家子人!”
“我家老夫人有疾, 想請出嫁的姑奶奶回去侍疾都不讓, 你姜家這是什么門風?姜敬安還是堂堂三品大員, 這是圣賢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
楚家的仆婦扯著嗓門大罵, 聲音飄出幾條街去, 姜家大門前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個個都對著姜家指指點點。
看門的小廝頂不住,趕緊搬來了管家。
姜尚書進宮去了, 不在府上。
管家一見這架勢,讓人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抹了兩把額前的細汗,只得讓小廝趕緊開門把人迎進來:“不知楚府的人今日要過來,老爺進宮去了,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見諒些才是。”
楚家仆婦哼笑一聲:“你姜家出了位惜嬪娘娘,如今門楣高的很,若不是我楚家姑奶奶還在你們府上,當我楚家愿意來踩你這高門檻?”
她帶著人橫沖直撞,直接往姜夫人院子里去,管家想攔都攔不住。
走過一道垂花門,忽見一女子娉婷走來,身上的衣衫雖是丫鬟的服飾,可人家手上戴的是金絲攢鏤花的鐲子,耳墜子是飽滿瑩亮的上品東珠,發髻上斜插著好幾根實金的珠花簪。
沒有哪一樣首飾是丫鬟該佩戴的。
嫣紅見了楚家仆婦一行人,靜心描繪過的細眉一挑,用一副女主人的口吻訓斥道:“這是干什么?吵吵嚷嚷,還有沒有規矩體統了?”
楚家仆婦冷冷一笑:“喲,姜尚書這是何時抬了個妾?怎的咱楚家是半點風聲沒聽到?”
嫣紅一聽她是楚家人,臉色就是一變,再被她這么一刺,臉色更難看了些。
管家忙道:“這是府上的嫣紅姑娘,原是大小姐身邊的婢子,如今在老爺書房里伺候筆墨。”
“原來是個賤婢啊,不知道是還以為這是貴府的女主人呢!”楚家仆婦一通冷嘲熱諷,管家臉上都有幾分掛不住了。
他道:“夫人如今在病中,府上大小事務都是嫣紅姑娘管著的。”
也是在隱晦地告訴楚家仆婦,抬了嫣紅做妾,只是遲早的事情。
卻見那楚家仆婦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扯住嫣紅精心梳理的發髻,左右開弓就給了她兩耳光。
“一個騷浪賤蹄子,也配在當家主母娘家人跟前說規矩體統?我呸!”楚家仆婦對著嫣紅狠狠啐了一口:
“你便是真被抬為妾,見了主母娘家人也只有磕頭見禮的份!不過姜家可真是好門風啊!女兒院子的婢子往當爹的床上爬,姜敬安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嫣紅只覺頭皮都虧被這仆婦給扯下來了,臉上也被打得火辣辣的疼,當即哭了起來。
姜家的護院想上前阻攔,卻被楚家帶過來的打手給絆住了,楚三爺后來從了軍,府上的下人自然也全換成了練家子,姜家的護院壓根不是他們的對手。
管家喝道:“你們楚家人別太過霸道,這可是在姜府!”
楚家仆婦抬手就將嫣紅耳朵上的兩只耳墜扯下來,扔在地上一腳碾個粉粹:
“霸道?誰家丫鬟當成你姜家這般的?穿金戴銀、描眉畫眼,別家的小妾怕是過得都沒她舒坦!我家姑奶奶人在病中,我這是幫我家姑奶奶教訓府上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