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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意也被嚇得不輕,她小心翼翼用搟面杖戳了戳暈過去的營妓,發現對方沒動彈了,才勉強松了一口氣,上前去扶李廚子:“李師傅,您沒事吧?”
李廚子抹了一把額前的虛汗搖頭,也顧不得姜言意一時忘了改口的稱呼。
營房里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外面的火頭軍,一堆人擁進來。
瞧見地上躺著個營妓,邊上還落了把匕首,個個都大驚失色。
秋葵跟著幾名將士進來,見到那名營妓,便指著她道:“就是她,她昨夜在營帳外,剛才還拉著我,讓我說沒見過她。”
幾名將士立馬把那營妓五花大綁拖了出去。
不一會兒,有人進來傳話,說姜言意跟李廚子有功,讓他們二人晚間親自送菜去大將軍帳中,大將軍會親自賞賜她們。
姜言意得知那名營妓是細作,暗嘆一聲好險,自己這最后一天上工,過得實在是不太平。
此時她尚不知,跟一會兒的“不太平”比起來,眼前這當真不算什么。
大帳內。
陸臨遠看著坐在上方的遼南王,腦中一時間只想到了“金相玉質、虎步龍行”兩個詞。
遼南王的名諱在朝堂之上如雷貫耳,但因他不到弱冠之年便到了軍中,自己又入仕尚晚,所以在此之前,陸臨遠并未見過封朔。
想到上一世,這位梟雄在大宣朝覆滅之際,憑一己之力,殺得各路諸侯不敢入宮門,最后萬箭穿心而死,陸臨遠不由得惋惜。
此人若能活得長久些,后來的天下又豈會亂了那么多年?
有道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大宣朝淪陷時,天子尚且遷都外逃,只有這位王爺戰死在宮門前。
他守的自然不是國門,只是宮中那人罷了。
太皇太妃瘋癲的秘辛,陸臨遠在前世時便有耳聞。
山河將傾,太皇太妃卻把自己當成了先皇的皇后,誓要與這河山共沉淪,于慈安宮中閉門不出。
遼南王封朔便在宮門處,殺得十里長街全是死尸,血流成河。
他活著的時候,無人能動太皇太妃一根毫發。
他死了,慈安宮的大門才被破開……
陸臨遠陷在了回憶中,他久未出聲,坐在上方的封朔眉心不由得輕攏,沉聲開口:“陸賢侄?”
封朔跟陸大學士同輩,年紀雖只比陸臨遠虛長幾歲,但輩分上,卻擔得起陸臨遠一聲叔叔。
陸臨遠回過神來,連忙拱手:“王爺。”
他上一世算是壽終正寢,豈料一閉眼,沒能去黃泉路,反回到了自己少年時候,正在被貶西州的路上。
兒女情長困了他一輩子,重活一世,他反倒看開了許多,心中更記掛這家國社稷。
至少——
遼南王不該戰死于宮門前,西州之地不該成為突厥囊中物,這大宣天下不該血流成河……
太皇太妃這一世能順利出宮,是他利用陸家的勢力,買通太后身邊的宮人,讓其攛掇太后逼天子送太皇太妃出宮。
近日到了西州地界,他擔心丁家村像上一世一樣被屠。
上一世所有的禍端,都是從這里開始……
為了避免悲劇再次發生,他刻意讓暗中保護自己的死士一直留意著丁家村附近的動靜,這才趕在突厥人襲擊丁家村前,救走了全村人。
陸臨遠方憶及此處,便聽見封朔問:
“賢侄如何得知突厥人會襲擊丁家村?”
陸臨遠忙道:“慚愧,是我身邊的侍衛發現異常,臨遠怕村民遭難,自作主張帶走了他們。”
封朔看著他若有所思:“賢侄救下丁家村三百口人,此乃大功一件。”
陸臨遠忙說不敢當。
正在此時,池青進帳來,有外人在,他還是規規矩矩向封朔拱手一揖:“王爺。”
復才向陸臨遠點頭致意,陸臨遠忙回了一禮。
這位池軍師也非凡人矣,最擅排兵布陣。上一世他在遼南王戰死后,另投新主,只為借新主之勢為遼南王報仇,乃一名名義士。
池青被陸臨遠那惋惜、尊敬、又帶著點崇拜的目光看得心頭發毛。
心說這陸家公子難不成是為他的容貌所折服?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再次禮貌性沖陸臨遠點了點頭,陸臨遠神色隱隱有些激動,趕緊又回了他一禮。
池青:“……”
他走到封朔邊上,小聲問他:“這陸家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瞧著像個傻子?
封朔沒理他,問:“細作揪出來了?”
池青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正事,把火頭營那邊的事說了,又問:“捉拿細作也算有功,賞否?”
封朔瞥了他一眼:“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