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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皇帝的祖父,可不就是先皇么?
邢堯不敢接話。
封朔扔下手中名冊,整個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眼底濃郁的諷刺下藏著些不為人知的情緒,他道:“讓你查前些天死的人是不是姜家嫡女,查得怎么樣了?”
邢堯這才開口:“屬下問過當日收尸的兩名將士,那天營妓們都去了火頭營,只有一個夜里咽了氣的。二八年紀,容貌中上,額頭上有疤,營妓名冊中也沒有她的名字,跟姜家嫡女頗為吻合。”
“不過管理營妓們的郭小旗剛上任,不知她是何時被送來的,屬下今夜再去找營妓們問話。”
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了,豆大的雨點打在帳頂的帆布上,發出“撲撲”的響聲。
封朔顯然沒耐心再等,他散漫的聲線里藏著冷意:“挖墳,開棺驗尸。”
眼前不知為何浮現起月夜下那個小廚娘精致的鎖骨和半個圓潤的肩頭,以及那條水紅色的延伸至雪白脖頸后的兜衣系帶,沒有一絲血色卻叫人想一親芳澤的櫻唇……
封朔眸光微斂。
如果死的那個當真是姜家嫡女,那么這個“姜花”,極有可能也是細作。
還是一個試圖魅惑他的細作。
想到這個細作或許還掌握著能讓他恢復味覺的法子,他眸色更深沉了幾分。
第21章 梅菜扣肉 阿意,舅舅來接你回家了……
這場雨下得突然,不多時,帳外就滾起了黃泥漿。
為了方便進出,火頭營的帳簾撩起來挽了個結。
冷風穿堂而過,姜言意打了個哆嗦:“這雨不知下到什么時才停。”
秋葵抱著一摞柴禾從帳外進來,她盡量護著柴禾了,但懷里的木柴還是被雨水沾濕了些。聽見姜言意的話便道:“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怕是還得下到晚上,外邊的柴禾全都泡水里了。”
西州大營的木柴一直都是堆在營帳外面的,今日下雨正逢火頭營這邊跟遼南軍交接糧草,根本顧不上外邊的柴禾,只找了帳篷帆布蓋在上面。
姜言意見她衣衫都濕了大半,趕緊道:“你快去火塘子旁烤烤,受了風寒怎么辦?”
秋葵把柴禾放到火塘子旁,額角的傷浸了雨水,痛得她齜牙咧嘴,怕姜言意擔心,她仰起臉傻笑,濕成一綹的頭發貼在前額:“我心疼外邊那些干柴,被雨水泡濕了,等下還怎么燒得起來?”
姜言意聞言,看了一眼旁邊的蒸籠也是暗自蹙眉。
軍中伙食不好的事情傳到了大將軍耳中,大將軍特地吩咐今日要做好吃的犒賞將士們。
灶上幾個廚子打算做扣肉,這上蒸籠的菜最是費柴禾。
但都這個時辰了,食材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再改菜也來不及。
“你一個人又能抱多少柴禾進來?額頭上的傷還沒結痂,沾不得水,你別出去了,用濕柴搭著干柴燒就是了。”
她手腳麻利把切好的一筲箕五花肉倒進鍋里焯水,扔進一把蔥白、生姜片,又加了些黃酒去腥。
秋葵聽著姜言意這些關心話,用手撥了撥額前的濕發,靦腆一笑。
她見姜言意開始切泡軟的梅干菜,眼前倏地一亮,不過瞬息又暗淡了下去:“我娘以前喜歡用梅干菜烙餅,可好吃了,可惜我后來再也沒吃過。”
姜言意聽見這話,想起先前登記名冊時,她聽秋葵說過她父母死在了逃難的路上。便道:“你想吃梅干菜扣肉餅?那我晚上做。”
秋葵眸子里瞬間又淬滿了光,“你賣多少錢一個,我跟你買。”
姜言意佯怒:“以后你再提錢,我就不讓你幫忙燒火了。”
秋葵一聽,怕姜言意真的不要她燒火,瞬間不敢再提。
鍋里的五花肉煮得差不多了,姜言意把肉撈起來,用竹簽子在豬皮上扎許多小孔,刷上醬汁,鍋里下寬油,等油溫上來了,才把所有五花肉豬皮朝下放進去炸。
油炸是為了逼出豬肉里過多的肥油,使得肉塊入口不會太膩。豬皮炸過之后再蒸,口感也更加軟糯而富有彈性。
豬肉下鍋,一時間鍋中噼里啪啦,油珠四濺,姜言意趕緊用實木鍋蓋給它燜上了。
隔壁灶臺的朱廚子見她手忙腳亂,還把豬肉丟進油鍋里炸,不由得投來鄙夷的目光:“姜師傅這是要把豬肉炸干,做扣油渣么?”
他這話引得幾個火頭軍發笑。
火頭營里還從未有過女人掌勺當廚子,不少人表面上恭維姜言意叫她一聲姜師傅,但私底下又是一副面孔。甚至覺得李廚子和趙頭兒都對她一個營妓青眼有加,無非是看她年輕貌美,三人背地里指不定有些什么勾當呢。
姜言意眼皮都沒抬,她揭開鍋蓋把炸過的五花肉鏟起來,頗為遺憾道:“可惜這豬太肥了些,想炸成油渣都難。”
秋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給朱廚子打下手的幾個火頭軍也埋著頭憋笑。
朱廚子后知后覺姜言意哪里是在說豬肉,分明是在指桑罵槐罵他。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肚子上的肥肉跟著他的呼吸一顫一顫的,他放狠話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個什么扣肉來!”
姜言意沒再接話,她知道自己這么快成為灶上的廚子,總會有人不服的。
但那又如何,廚子這一行,本就是各憑本事吃飯。
不過朱廚子見自己把豬肉放進鍋里炸,就跟看了個什么笑話似的,難不成他們做扣肉都不把豬肉炸一遍?
姜言意生出幾分好奇,她偏過頭看朱廚子做扣肉的工序。
朱廚子眼尖地發現了,以為姜言意是壓根不會做扣肉,想偷師學藝。
他嚇得唇邊兩撇八字須一抖,趕緊轉過去用肥胖的身子擋住姜言意的視線,嫌遮得不夠徹底,又把給自己打下手的兩個火頭軍也叫到灶臺邊上去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