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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忙不過來……火頭營自交到我手中,哪怕行軍打仗的時候都沒誤過飯點,不能在今天晚了開飯的時辰……”
韓軍醫正用藥杵研著草藥,他生平最恨不聽醫囑的,一聽他們嚷嚷,就沒好氣道:“讓他去!老不怕死的,趕著去見閻王就別浪費我的藥!”
幾個火頭軍因為他的難聽話而面露憤色,姜言意趕緊上前道:“李師傅,火頭營那邊我回去幫忙,您先把傷養好。”
李廚子今早沒看到姜言意還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眼下見她臉上那道巴掌印,再想到她營妓的身份,作為一個經歷了幾十年風雨的人,當即意識到姜言意怕是被人欺負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沒好問,但對這個孤苦無依的女娃又疼惜了幾分,他緩緩點了下頭:“你去吧,灶上缺什么就跟老趙說。”
姜言意應了聲,她把披風交給韓軍醫,想讓韓軍醫代為轉交給封朔。
韓軍醫聽著她管大將軍叫軍師,神情甚是迷惑,但怕這是封朔有意瞞著她的,也就沒敢多嘴,只推拒道:“我可不曉得軍師啥時候才來我這里一趟,你還是自個兒還吧。”
他不知姜言意跟大將軍到底是個啥關系,但封朔兇名在外,他才沒這個膽子去代還披風。
也是這時,秋葵拿著一個錢袋子氣喘吁吁從外面跑回來,見到韓軍醫就趕緊把錢袋子遞過去:“軍醫,我帶錢來了,您把藥油賣我一瓶。”
原來秋葵先前出去找韓軍醫拿藥油,卻被告知要拿錢過來買,她身上的錢不夠,只得跑回胡楊林營房那邊去取。
韓軍醫得知是姜言意要用,還想著等姜言意得空了詢問她按壓胸腔救人的法子,也就大度地沒收錢,贈了她們一瓶。
李廚子催促她們趕緊回火頭營去忙活,只留了年紀最小的那個火頭營在這邊照看。
韓軍醫不肯幫忙代還,那就只能自己得空了親自去還了。
姜言意覺得拿著這么一件披風回火頭營,太過招搖,萬一傳到那位軍師耳朵里,指不定對方還以為她是想憑著一件披風賴上他呢!
已經丟過一次人的姜言意再也不想經歷那種尷尬了。
她找軍師要了塊方布巾把披風包起來。
秋葵見此頗為贊同地點頭:“包起來,省得叫人偷了。”
姜言意:“……”
謝謝,她的初衷并不是這樣。
*
一行人回去時途經校場,遠遠就聽見了女人凄厲的哭喊聲,校場外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將士。
姜言意跟秋葵都是女子,不好過去。
一個火頭軍跑去那邊看了一眼,又自來熟地跟邊上幾個小兵聊了幾句。
跑回來時一臉震驚:“是春香在受杖刑。她膽大包天,胡亂寫了個菜譜去冒領了大將軍賞給姜師傅您的五十兩紋銀,怕東窗事發,又跟劉成合計謀害您。怪不得今兒一大早就有人過來捉拿劉成!”
火頭營的人在知虎步營的兵去捉拿劉成時,才發現李廚子被劉成掐閉氣了,在此之前并不知劉成犯了什么事,眼下才把前因后果全弄明白了。
火頭營的人一時間都有些唏噓,平日里瞧著劉成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誰知他竟有這般歹毒的心腸。
姜言意聽完也很是吃了一驚。
她沒想到自己昨晚遇險,背后竟然還有春香和劉成在推波助瀾。
她遠遠朝校場那邊看了一眼,春香被按在刑凳上,身下的衣裙已經叫鮮血染紅了。
但負責杖刑的兩個軍漢還是半點沒有手軟的意思,每一棍子都實打實的落到了春香身上,血珠飛濺。春香的慘叫聲也從一開始的尖銳慢慢變得嘶啞無力。
“聽說她被罰了足足一百軍杖,這樣打下來不死也得殘了。”
“死了才好,最毒婦人心!”
“不知道劉成那狗東西被逮到了沒,等劉成挨板子的時候,老子一定要去朝他吐口水!什么玩意兒!”
姜言意聽著幾個火頭軍發牢騷,心中倒沒什么特別憤恨的情緒,她只希望這兩個惡人都能得到應有的報應。
不過,那位大將軍跟軍師一樣,吃到喜歡的菜,都喜歡收集菜譜么?
第20章 想要刨墳 是個試圖媚惑他的細作
太陽掛在天上只是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白影,甚至慢慢隱進了云層里。
遠處的西州大營大門高兩丈有余,不算兩邊哨樓上的弓箭手,單是大門處當值的守衛就有百來十人。
大門中間吊著個血淋淋的人,身上流下的血已經把沙地染紅了一大塊。
是麻子臉。
劉成額前冷汗直冒,若不是胡楊林那邊的柵欄缺口被封了,他不會冒險走這里。
他捏緊了肩頭裝著五十兩紋銀的包袱,沒敢多看半死不活的麻子臉,徑直走到當值的守衛跟前,遞上對牌:“軍爺,我火頭營的,出去辦點事。”
守衛接過對牌看了看,又瞥了一眼他身上的鱗甲兵服。
劉成被守衛那個眼神看得心頭發毛,這套鱗甲兵服是他為了躲避虎步營的追捕偷來換上的。
他心中正忐忑著,就見那名守衛向著身后一招手:“這里有個奸細!綁了!”
守衛們瞬間圍了過來,幾十把長矛齊齊對準了劉成。
劉成嚇傻了:“我真的是火頭營的人,灶上的李頭兒還是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