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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雨把香蕉塞到老人手里,出于本能,老人木然地吃起了香蕉。
周棠雨招呼連寶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給你講個好玩的。”周棠雨望著遠處的房子,“小時候,大人經常逗我們,問我們長大了娶什么樣的媳婦,我說娶小公主,他們都笑話我,只有奶奶安慰我,說我長得俊,小公主肯定樂意嫁給我。”
她什么都忘了,卻一直記得當年那個小人的心愿。
連寶:“你長得俊?原來奶奶眼神一直不好。”
周棠雨:……
本來悲傷的氣氛被連寶弄的啼笑皆非。
“你是在安慰我?”周棠雨會意。
“切~”
即使連寶否認,周棠雨也處于興奮中。
“她剛才肯定是記起來了,她又忘了。”回去的路上,周棠雨還在回憶張鳳仙當時的表情,話鋒卻忽然一轉,“今天還有大半天時間,回龍湖公館看看?”
連寶望著周棠雨定定不說話,周棠雨猝然想起來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姑娘,不是一、兩個感動的場景就能感動的跟人跑了的年齡,說不定還在心里鄙夷他矯情,拿老人做筏子。回憶剛才他差點哭了樣子,周棠雨忽然感覺臉沒地方擱。
“好。”
周棠雨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連寶在低頭玩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剛才那一聲仿佛是他的錯覺。他不禁蹙眉,連寶卻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再看我我就不去了。”
周棠雨卻沒聽她的,一直看她,想在她臉上看出朵花似的,連寶真要惱了,周棠雨忽然開了電臺,聒噪的音樂立即塞滿了車廂,他還跟著音樂在方向盤上打拍子。
發現她看他,周棠雨還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繼續他的節奏。
這人傻了吧?連寶嘴角卻上揚起來。
周棠雨的車子徑直駛入龍湖公館,路過門衛室的時候,連寶發現里面換了個年輕的生面孔。
“老陳去年輕微中風,回老家養身體了,臨走把他侄子推薦給我,我看著還挺老實的就留下了。”周棠雨注意到她的眼神解釋道,“這里面基本保持原來的布局,喏,那棵蘋果樹,你走之后結了次果,再后來一次花沒開過。”
周棠雨刻意放慢了速度,連寶趴在車窗上,“長瘋了吧?你看它多少新梢,你得給它摘芽,抹頂,你會給它拉枝嗎?”
連寶這么清楚是因為爺爺喜歡伺弄盆景,那時候家里好多矮化果木盆景呢,伺候這些小東西可費心了,天陰的時候還要拿大燈罩著,就為了上面結的果子好看。
其實這院子連寶看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可能是很多樹都長大了,有棵樹一直長到三樓窗戶那兒,連寶記得以前沒有那棵樹的,但周棠雨說有。
不太一樣的景色讓連寶放松了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很緊張,她并不是很想回憶過去。
但當她站在門前,等著周棠雨開門時,門“滴”的一聲自己開了,這門上竟然還保留著她的虹膜數據。
而入目所及,每一處都和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連寶站在門口沒往里走,周棠雨也停在那里。他想抱抱連寶,卻感覺雙臂沉重到抬不起來。
“感覺還好嗎?”
連寶見他問的小心翼翼,嘆了口氣:“你這是何必呢?像左菲那樣的小姑娘不行嗎?我敢保證她們肯定比我愛你。”
連寶走到落地窗前,記得臨走時她還和周棠雨在這里翻云覆雨,那時候腦袋有坑……連寶回想完畢,回頭看見周棠雨還站在那兒,笑笑:“怎么了?不會這么容易受傷吧?”
“你說呢?”周棠雨扯出一點笑。
大佬臉掛不住也是有可能的,連寶轉身過去,抱住他臉,在他唇上印了一個。
“我上樓看看。”
周棠雨感覺自己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對,就是折磨。從連寶對他說以前都過去了,他不死心的繼續靠近她,她對他就是這種態度: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連寶一路經過可以當健身房的小客廳、壁畫、書房、衣帽間,感覺很奇妙,來之前她覺得她會很難受的,畢竟是曾經裝過自己的“牢籠”,可能牢籠的精致也喚起了她的回憶,周棠雨很摳門,但這個人形atm機對她挺大方的。
連寶最后推開臥室的門,其實最好不要和前任一起去曾經呆過的地方,因為有太多記憶了,很容易陷進曾經發生過的親昵里,再度發生點什么。梳妝臺還放在原來的位置,上面的瓶子都空了,不過干干凈凈,連寶不知道誰在做這件事?周棠雨嗎?一個大男人刷瓶子?
連寶放棄了繼續開抽屜,坐在床上彈了彈,還是這個床舒服,龍湖山莊全是贗品。也可能是在那兒先適應了一回,現在就沒那么排斥了。
周棠雨推門進來,他先從梳妝臺的鏡子里看見連寶,頓時有種被電到的感覺。連寶今天穿了件淡紫色雪紡上衣,下擺扎在黑色褲子里,這一身干凈利索,給人職業精英的感覺。但她現在坐著,鏡子里只映出上半身,雪紡衣料令女性的柔軟突出出來。她皮膚那樣白,眉毛又那樣黑,大大的眼睛像含著兩汪秋水,唇珠飽滿紅潤。她坐在那里,像是會發光一樣,照的房間都亮了。
周棠雨情不自禁地走過去,出乎意料,他沒有遇到抵抗,連寶像是早有準備,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杏黃色帶薄紗雙層窗簾密密地垂著,遮住了大好春光。周棠雨出了一身汗,有種不知年月,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別亂動,我困。”身邊的人往一旁挪了挪,沒心沒肺的樣子。
連寶不覺得這有什么,有條件、時間好、恰巧喜歡就做了,不過她現在真的需要休息,照某些人說的,五六年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那他這“啟動”的架勢也太兇猛了。
周棠雨側起身子看連寶睡覺的樣子,五六年過去,時光仿佛特別優待美人,不但沒有留下痕跡,反而愈發飽滿,就像完全盛開的花。至于別的周棠雨是不敢多想的,她愿意回來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連寶睡醒的時候隱隱約約感覺有人看著自己,睜開眼,果不其然對上一雙黑沉的眼。
“你沒睡?”
連寶借機發現周棠雨換了衣服,是洗過澡收拾干凈了的。
“舍不得睡,起來吃點東西吧。”
“嗯。”
“我先洗澡,你給我拿套衣服。”
以前都是周棠雨幫她洗,他視為情趣。連寶倒是一轉念想明白了為什么沒這待遇,他能有分寸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