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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連寶遞了一副密封的筷子過來。
陳嘉樹本來想問阿布的,看到連寶臉上的疲態把話咽了回去。人家在這兒幫忙,他卻想著打聽人家的底細,太不地道了。
醫生交代要密切關注周棠雨的體溫,可以每隔四個小時給他用一次退燒藥,但這個高燒今天晚上必須退了,否則到明天就危險了。連寶和陳嘉樹商量輪流著來,連寶前半夜,陳嘉樹后半夜。陳嘉樹跟著連寶學把毛巾用溫水浸泡,再擰到半干,給周棠雨擦手心、脖子、前胸進行物理降溫。周棠雨額頭上也搭上了疊好的濕毛巾,這樣比酒精和冷水好些,不刺激,美中不足的就是換的比較頻繁。
時針指向12點,該換班了。
陳嘉樹該讓連寶回去休息的,但幾次話到嘴邊他都沒說出來,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守著周棠雨他還挺害怕的。陳嘉樹見連寶坐在椅子上,眼睛烏沉地盯著一處,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不走那他就不說了。
到喂藥的時間了,陳嘉樹把勺子拿出來,這勺子還是外賣餐具里面的,老周就湊合用吧。
陳嘉樹用勺子把藥送到周棠雨嘴邊,看著進去了,竟然流了出來。陳嘉樹再喂,周棠雨的嘴唇竟然緊抿起來,勺子都擠不進去。
開始不是還行的嗎?大哥你都燒成什么樣了,這都到大半夜了,咱能不能別鬧了?陳嘉樹就差給周棠雨跪下了。
連寶被吵醒,也過來看。
“寶寶……”
周棠雨忽然睜開了眼。
“我艸,大哥我求你了你趕緊喝藥吧。”陳嘉樹叫道,但他很快發現周棠雨看著清醒,其實不然,他眼睛不聚光,表情跟做夢似的,根本不搭理他。但他認得連寶,癡癡地看著連寶。
“吃藥。”
連寶把勺子接過去,還沒送到周棠雨面前,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連寶怕藥撒了不敢動,皺眉:“你吃藥嗎?”
這聲音帶著火氣,周棠雨一愣,眉頭皺起,很委屈的:“你兇我。”
陳嘉樹:……
天吶嚕,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都來看看奶兇奶兇的周老板~
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滾燙駭人,實際上周棠雨噴出來的氣也是燙的,連寶盯著周棠雨足足有十秒,他一直都是那副委屈至極的表情。
“你喝藥我就不兇你。”連寶認輸了,她不能和病人計較。
“那你喂我。”
還蹬鼻子上臉了?
“你把嘴張大。”
周棠雨:“啊——”
陳嘉樹差點笑噴,完了才想起來拿手機錄像,但周棠雨已經吃完藥了。連寶讓他躺下,他還握著她的手,現在連寶手上沒有勺子了,他順勢把手指插到她指縫里,握得緊緊的。
“你松手。”
“嗯。”
周棠雨答應了,卻不動,他枕著醫院白色的枕頭,傻笑著看著連寶。
五分鐘之后,連寶再次認輸:“你閉眼,我不走。”
周棠雨睡著了,卻始終握著連寶的手。
“我給你掰開。”陳嘉樹摩拳擦掌,但他還沒摸到周棠雨,周棠雨就不太舒服地動了動。
“算了,你給他換毛巾吧。”連寶放棄了。
盆里的水已經涼了,陳嘉樹去走廊盡頭打熱水兌上,路過走廊看見阿布歪著頭打瞌睡,哎喲,他這心怎么那么疼呢?
天亮了,連寶把手從周棠雨手里抽出來,他睡死了,很容易就松開了。連寶順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退燒了。
連寶示意陳嘉樹外面說話。
“他燒已經退了,我走了。”
“現在就走?”陳嘉樹忍不住道。
“嘉樹哥。”
陳嘉樹有一段時間沒聽連寶叫哥,她給他的感覺像變了個人,突然之間以前那個乖順可愛的女孩就回來了,陳嘉樹凝神聽著連寶說什么。
連寶把陳嘉樹叫出來就為這事:“他昨天晚上燒糊涂了,睡醒不一定記得,你別說我來過。”
陳嘉樹愣住,然而女孩就那么平靜地望著她,不隱瞞不躲避,坦坦蕩蕩。
隨著她說走,坐在長椅上的巨高男人也起身走了過來。這時候陳嘉樹才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確實給連寶添了麻煩,每個人都開始了新的生活,一切都是他自以為是罷了。
“那好吧。”
“謝謝你,嘉樹哥。”
女孩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禮貌地和陳嘉樹道別,陳嘉樹看著她走入電梯。一大早,醫院里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充斥著不同的表情,他們急匆匆地涌入各個樓層、科室,又或者再奔出來,陳嘉樹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回房,對上一雙黑沉的眼睛。
“是你把我送醫院的?”周棠雨問,他坐了起來,雙手交疊放在白色的被子上。很有架勢。
艸!
陳嘉樹愣了下,把手上的水杯重重一放:“除了老子還有誰?你他媽差點就死了知道嗎?是老子砸窗戶進去救了你,老子整整伺候了你兩天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