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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銘之在第一時間得知了北國戰敗,立馬協同他的救命恩人,樂興飯莊的老板東杰南和其妹百毒教的教主東杰西一起前往仙閣。他說過,“只要落紫顏說要離開,就算碎尸萬段,他也要帶她走。”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三人一身的夜行衣,趁著里面大亂,身形靈巧的偷摸進了仙閣。
“小碟,顏兒呢?”阮銘之飛身一躍,從窗戶跳了進去。
小碟一臉的呆滯,只是目光無神的看著阮銘之。然后嘴角一揚,苦苦的笑了出聲,“阮大哥,你們來晚了!”
阮銘之看著有點癲狂的小碟,心中一緊,有個不好的念頭油然升起。什么意思?什么叫來晚了?莫非顏兒已經被卓軒塵抓走了?阮銘之第一個念頭就是——追!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她。若卓軒塵把顏兒抓回了屠野城,那么他就在回屠野城救她。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放手,絕對不會。
“姐姐,服毒自盡了!”半晌,小碟才悠悠說道。兩行清淚”嘀嗒”“嘀嗒”的落了下來,緊抿的嘴唇已滲出些許的血跡。
“什么?服毒自盡了?”阮銘之和東杰西同時驚呼道。
小碟再也控制不住了,失魂落魄的伏跪在地上,抖動著肩膀,朗聲大哭,悲痛欲絕的倒在了阮銘之的懷里。她真的不想面對現實,可是不得不承認她失去姐姐了,永遠的失去了……
這下,阮銘之也傻了,癱軟在地上,目光無神。他真的來晚了!可是這是為什么?自己總是要再得到顏兒的時候就會莫名的失去她?他發誓不管是天涯海角他都要找到她,可是,卻忘記了,只有地府那是他去不了的地方。眼睛越過窗外,濃濃的夜色,看上去無比的凄涼,若是不能救她,那么,就讓我陪伴她吧……
“你可知她服的什么毒?”東杰西瞥了一眼瞬間無神的阮銘之,心中一緊,他可千萬別作出什么傻事才好啊,無不擔憂的問道。
小碟搖了搖頭,百念皆灰。
“她人現在在那里?”東杰西搖晃了一下小碟的胳膊,試圖讓她振作起來。
眼瞼微閉,兩行清淚轟然而落,“在寒苑的睡房!”
“帶我去!”
“陛下和卓軒塵在里面商量事情,外面又有將軍和三王爺重兵把守,你們是進不去的。”小碟苦笑,搖了搖頭。似乎在嘲笑她的異想天開。
“我能解她的毒。”東杰西一語,阮銘之和小碟為之一振,立馬齊刷刷的朝她望去,似乎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你確定?”小碟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眼前的美婦,雖然上了歲數,但是一眼看去仍舊是明眸皓齒,楚楚動人。
東杰西一臉的驕傲,這世間除了那令人費解的邪毒,就沒有她解不了的。趾高氣揚的朗聲說道,“如果顏貴妃不是中的邪王劇毒,那么其他的毒我都可以解。”
小碟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剛才明明看見姐姐口吐鮮血,陛下也摸了心脈,已經確認姐姐死了,難道這眼前的美婦人能有起死回生的本領?
東杰西看她一臉的不信,心下甚是不滿,這世間還沒有人敢懷疑她的驅毒術。東杰西對著阮銘之提醒道,“難道你忘了?我可是百毒教的教主!”
小碟一聽是百毒教的教主,立馬刮目相看,下毒之人必會解毒吧?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隨手胡亂的擦去臉上的淚水,低聲說道,“寒苑的睡房有一扇窗戶,可以從那進去,只是極為危險。”
阮銘之神色一凜,“帶我去!”無論上刀山,下火海,他一定要帶她走,哪怕只是一具尸體。
一行人心驚膽顫的避開了幾個小士兵緩緩的向寒苑摸索著,好不容易繞過了前門欲向睡房的窗戶奔去。
“什么人?”阮將軍厲聲問道。
阮銘之腳步一頓,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有一瞬他以為自己是幻聽。可是這個聲音卻是那么的真真切切。
“爹……”阮銘之輕呼,眼睛酸澀難忍。
“銘兒?”阮建天試探性的喚道。一顆心狂跳不止,他派人四處打探,卻沒有他任何的消息,一開始發現他不見的時候,他想,要是被我抓回來,我一定打斷他的腿,讓他一輩子躺在床上。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銘兒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我開始擔心,怕他出了意外,開始害怕,怕失去我的銘兒。同時,也開始反省自己。我是不是對他過于嚴厲了?是不是對他不夠關心?我曾對老天發下重誓。無論銘兒變成什么樣子,只要他回來,他都是我的兒子,我阮建天唯一的血脈。
阮銘之不顧一切的撲入阮建天的懷里,悲戚戚的喊道,“爹,兒子不孝啊!”
阮建天老淚眾橫,呢喃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說著,阮建天輕撫著阮銘之的頭發,“銘兒啊,和我回去吧,你娘很想你!”
阮銘之咬咬牙,連忙跪倒在地,“爹,兒臣求您一件事!”
阮建天眼睛一閉,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小小的一個落紫顏竟能亂了天下,只是,銘兒啊,你還是來晚了。“爹知道,但是她死了!”
淚水緩緩落了下來,他實在不愿接受這個事實,“爹,請讓兒臣帶她走!”
“她死了!”阮建天一字一句,甚是有力的說道。希望銘兒能接受這個現實,畢竟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要好好的珍惜生命才是啊。
“就算她死了,我也要帶她走,爹,我求求你了!”說著,阮銘之跪地磕頭,一下一下頗為用力,幾下過去,額頭已經有了血跡。
阮建天忍著心中之痛,滿眼透著心疼,含著愛意。眼睛看似無意的瞥了一眼阮銘之身旁的東杰兄妹。“好,讓你朋友帶他走!”說著,滿懷關切的拉起阮銘之的手,徐徐說道,“但是你必須跟爹回屠野城。”
娘,姐姐,銘之也好想念你們,可是,現在是顏兒最為困難的時候,我不能拋下她,絕對不能!眼睛里溢滿了淚水,語氣哽咽的說道,“爹,如果顏兒不見了,而我又恰時出現在你的身邊,兩國陛下必會懷疑的,那個時侯,銘之還會有活路嗎?”說著,又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爹,待我把顏兒安葬好,我一定回屠城請罪。”
阮建天太了解自己的兒子,深知已經留不住他了,再說銘兒所言并不無道理,如果陛下發現顏兒不見了,我可以裝瘋賣傻,裝作不知,若是銘兒突然在自己的身邊,那么必會把他推入浪尖。“去吧,爹等你,希望我們一家早日團圓。”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精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我在床上已經昏迷了六天七夜。
“怎么樣?她還沒醒嗎?”阮銘之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杯露水。小碟細心的接過,將露水倒入葉子中緩緩流入我的嘴角。
東杰西一瞬不瞬的盯著落紫顏,微微皺眉,說道,“我從未見過顏妃這樣的身體,她身上的陰氣太重了,我給她服的解藥雖然已經保住了她的心脈,但是卻不能讓她醒來。”
小碟一聽此言,立馬跪在了地上,“大姐,求你救救她吧,你不是說你什么毒都可以解嗎?為什么卻不能救活姐姐?”
阮銘之一聽此言,心中一驚,也忙隨著小碟跪下,“師傅,銘之求你了!”
東杰西緊緊皺著眉頭,一臉的疲憊,“是死是活全憑她自己的造化,不是她醒不了,而是她一心求死,自己不愿意醒來。”
一心求死?自己不愿意醒來?小碟嘴里輕聲呢喃道。突然眼中一亮,“大姐,你能不能讓姐姐忘記那些傷心的過去?”對,一旦把過去的痛忘了,那么,姐姐一定會醒來!
東杰西低頭考慮了片刻,說道,“倒是有一種失心毒,若種下此毒,她就會變成如初生的嬰兒一般,忘記一切,包括自理能力。”
“不可以!”阮銘之立馬出言否決,如果這樣,那么顏兒豈不是行尸走肉?而活著的意義又在哪里呢?相信顏兒也不愿這樣活著。
東杰西眉毛一挑,優雅的把耳邊的碎發一一捋順,緩緩說道,“我新研制出一種毒,也許可以試一下!”說著,停頓了一下,躊躇著說道,“若服了此毒,便會忘記她心中所愛,若愛的越深,那么,忘的就會越徹底。”
小碟呢喃道,“忘記所愛的人?那么姐姐豈不是會忘記陛下?忘記緣兒?”這,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但是和行尸走肉相比,這好像是唯一可以解決的辦法?活著,只要姐姐快快樂樂的活著,那么他們總會有相認的一天。
阮銘之重復的囈語道,“忘記所愛的人?”那么顏兒是不是就會忘記卓軒塵,忘記路寒?那么會不會也連我一同忘記呢?如果忘記了,那么,他是不是又有了機會,也許他和顏兒可以重新開始。
小碟和阮銘之相視一看,堅定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