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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景色太美了啊,在陸地的最西邊,面對浩瀚無邊的大西洋,太陽在親吻藍色的海平線……
“老實點,我會走的穩當。”他這才發覺剛才欣喜地竟然忘了穿回鞋子,不過扎人的礫石又算什么?
夕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燙金,她眼角上的一條細紋清晰可見。原來,他的小龍女也開始變老了。不過這樣也好,原來她一副不受歲月侵襲的樣子,直讓他覺得抓不住。現在,他倒是心安多了。
這一程,他腳下的步子果然很穩。
懷抱著一生的幸福彼岸,他怎么可能不穩。
《墨寶》
林團長搓了一下眼睛。
沒錯,前面廣場上那個男人,不是顏昇又是誰?
她之所以懷疑了一下,完全是因為他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還背在前面,一副時刻準備著擠公交車防盜防偷的架勢。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前的包,慢慢地來回踱步,又像是逡巡游弋的地下光碟小販。
不過,即使神態再可疑,偷拍下來傳到網上,那也是史上最帥色情光碟販子。
“顏昇!”林團長試探性地高聲叫他。
那個男人果然循著聲源望過來,嘴上噙著笑。這下她確信無疑了,這迷死人的笑容,不是當年的小顏院長又是誰呢?
等到走近,她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錯誤——那根本不是什么書包,而是一個抱嬰帶,就是屢屢出現在好萊塢明星街拍中的最黑最正點的抱嬰帶。
一個圓不隆冬的寶寶,正被豎直地“夾”在顏昇和抱嬰帶之間。他的頭正貼在顏昇的胸膛上,好奇地打量著花花世界。一只手握著拳頭放在胸前,一只手伸在嘴里吮,整個身體只剩兩條小肥腿伸出來。難怪她遠遠的沒看出來。
“嘖嘖嘖,好漂亮的寶寶啊!”林團長挨近了看那寶寶,由衷地說。這輩子,她夸人家寶寶漂亮,至少夸過幾百上千次,其中真心話的比例絕對少于30%。這一次,她是發自內心的。這小朋友的眼睛圓圓亮亮,眉毛清清楚楚,皮膚白白嫩嫩,頭發濃黑濃黑,標準的尿不濕廣告模特。
小朋友只看見一張大臉出現在眼前,嘴巴一張一翕,覺得十分好玩,竟笑起來。林團長的心都融化了,恨不得伸手撅撅他胖乎乎的臉。
“你兒子?多大了?”她便沖小朋友做鬼臉邊問顏昇。
“六個月零兩周。”
小朋友果然喜歡逗弄,見到林團長捂著臉和他躲貓貓,從無聲的笑演變成咯咯大笑。
“好久沒見,聽說你都不怎么在國內了。說起來,設計費的事,還是感謝你。要不是你啊……”林團長上次因為顏昇催討設計費,差點沒愁白頭發,還好顏昇只是嚇唬嚇唬她,最終也不了了之。
“過去就算了。”顏昇有意識地輕輕把寶寶的頭引向另一邊看,躲避著飛沫。
“你是不是很久沒回去過了?”
“的確,回來也是在北京。”他邊回答,邊無奈地發現,寶寶看來很喜歡這個眉飛色舞的大臉,又轉回頭來。
林團長心花怒放,終于沒忍住揩了一把油:“哇,這營養好啊,肉都是實實在在的!”
“超重了。”顏昇苦著臉說,“醫生說指標超高超重。”
“沒關系的,寶寶嘛,營養當然要保證。誒,寶寶媽媽一定很漂亮,小孩的基因才這么好……”正在天花亂墜地夸,就看見趙真顏走了過來。
“林團長?你也來看‘桃李杯’的?”趙真顏坐在最前面,所以散場的時候就比別人都晚出來。
“是啊。哎,現在的桃李杯都是軍藝的天下了,沒勁!還不如在家看CCTV電視舞蹈大賽呢!”林團長根正苗紅,舞蹈商演可以不看,但每一屆的“桃李杯”舞蹈比賽她必到現場。
“其實還好啊,軍藝這幾年的確出了不少人。”趙真顏邊說邊發現小朋友正在吃手指,不禁冒火,“怎么又讓他吃手指呢?”
說罷從背帶的網兜里找出一個安撫奶嘴,不由分說地給塞上。
顏昇好脾氣地在講道理:“對他來說,手指比安撫奶嘴帶來的愉悅感要多……”
“兩個都不行,應該在他手指上抹辣椒水,他以后就再也不敢吃了。”林團長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本能地亮出老一輩的理念。
那兩人看她像看階級敵人一樣,不約而同地選擇“非暴力不合作”態度,懶得跟她討論育兒觀。
“你看比賽,他就在外面站著?”林團長又有新推斷。這不是二十四孝又是什么。
“我們就住在附近,他說過來接我,順便帶寶寶曬太陽的。”
顏昇揚起手上的表給她看:“誰說五點能結束的?我倆等你半小時了。”
這一看不要緊,“偽表迷”林團長在顏昇手腕上發現了一塊花花綠綠類似電子表的東西。“這?他從前可是戴百達翡麗古董表的人,最次也是歐米茄,何以品味能這樣雨打風吹去?
趙真顏仔細一看:“沒錯嘛,現在才五點過十分而已。”
顏昇再算一遍,發現的確是自己加錯了:“夫人,我被這塊表徹底打敗了。”
那塊表十分特別,表面上只有兩排數字,上面一排是“1、2、4、8”,下面一排是“1、2、4、8、16、32”。每個數字各對應一個LED孔燈,有的亮著,有的暗著,時不時還明滅轉換一下。
“007?”林團長思維跳躍。
趙真顏樂壞了:“就是一個二進制表。我發現顏昇有‘看表強迫癥’,經常下意識看時間,焦慮的很,就給他買了這個二進制表。小時數是上一面一排亮燈數字的和,分鐘數是下面一排亮燈數字的和,他每次看表都要算半天,慢慢就討厭看表了。”
“你當初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這表的名字叫‘TheOne’,是情人節禮物,我才勉為其難戴上。”顏昇又皺眉毛了,這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又開始滿嘴跑火車地騙他。
林團長沒功夫聽他們爭辯,她正拉著顏昇的手腕在算時間:
上面一排,亮燈的數字是1、4。
下面一排,亮燈的是1、2、8。
加起來,正好是5點11分。
“這也太麻煩了,要我寧可不看表了。”她感嘆道。
“就是!時間是為我所用的,不必被它趕著走。”趙真顏沖顏昇眨眨眼。
他現在相信了,這表可能真叫TheOne,但主要目的不是用來表白的,是用來戒他的恪守時間癮的。
“寶寶叫什么名字啊?”林團長問道。
小朋友在這時有些不耐煩了,掙扎起來。
趙真顏便拉著小朋友的手沖林團長揮手再見,預備挽著顏昇的胳膊回家。
顏昇總算沒忘了回答:“叫寶寶。林團,我號碼沒變,以后再聊。”
“呃,我是問大名啊,不是小名。”其實就隨口一個問題,但被人敷衍總是不好。
顏昇已經走開了幾步,聞言又轉頭笑道:“名字就是寶寶啊。”
林團長覺得顏昇不僅品味下降,連智商都下降了。她難道問的不清楚嗎?她掉轉頭,悻悻走了,心里還在為顏昇不值。她的觀點和幾年前一樣——比趙真顏強的女孩多得去了,趙真顏哪配得上他?近墨者黑,從前風度卓然的小顏院長就淪為一個戴電子表、前面抱著一個孩子、說話前言不搭后語的人了,真乃人間慘劇。
“顏墨寶,你不能這樣的。明明還沒到睡覺時間!”趙真顏從來像對大人一樣對小朋友說話。
顏昇隔著海綿輕拍歪頭酣睡的小朋友,對趙真顏說:“讓他睡吧。”
安撫奶嘴早被被顏昇偷偷拔下來了。墨寶含著自己的手指,滿意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