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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會議廳的時候,天已經放晴了,陽光正無聲地透過穹窿形的玻璃天幕,旋動著整個世界的亮度鈕。
“明天我們就回河北了,‘協力造屋’已經有了階段性的成果,怎么樣,要不要去看看?”陳抒妙私心想與顏昇多呆幾天。
“倒是想去,不過——”顏昇惦記著袁陽早不來晚不來的請柬,“有一個好朋友結婚,要去參加婚禮。”
“幾時?”謝俊問道。
“正好就在明天。”顏昇也頗為遺憾。
“那么,就此別過。”組委會安排謝俊參加稍后的記者采訪,他笑著與顏昇道別。
“再見,謝大師!”顏昇先行離開,走前還不忘說,“千萬記得,你右臉比較上鏡。”
“他誑你呢。”陳抒妙看到“謝大師”正在利用玻璃反光比較自己的左右臉,不由也笑了。
“阿妙,”謝俊停止了顧影自憐,卻見陳抒妙望著顏昇的背影發呆,“你該知道,他——”
“我知道。”陳抒妙有些苦澀,“我知道。”
顏昇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才趕回A市參加袁陽的婚禮。
家鄉的婚慶風俗依然是怎么鋪張怎么來,湊不足50席都覺得自己白混了。袁陽把拐七拐八的親戚朋友全都請上,勉勉強強80席,只是站酒店門口一頭霧水,來賓里他不認識的倒占了大半。
顏昇看了一陣熱鬧,見客人不那么多了,才走上前,摸摸袁陽下巴上的贅肉,戲謔著說:“你以前好歹也是櫻木花道,現在怎么變安西教練了?”
“嘿!你還真來了啊。”袁陽喜出望外,忙拉著新娘子介紹:“小玉,這是我‘死鐵’顏昇,用你們北方話怎么說來著,‘發小’?”
新娘子十分活絡,趕緊說到:“久仰久仰,這么大老遠趕回來給我們捧場!難怪袁陽總說這個朋友沒白交。”
顏昇笑笑,恭維回去:“他從前可是玉樹臨風一根蔥,現在心寬體胖的,可見這個老婆沒白討。”
“那是,成天喂豬一樣喂我,我能不胖嗎?”袁陽一臉幸福樣子。
這時間,又有一撥客人趕到,顏昇把紅包遞給伴娘,知趣地閃到簽到臺邊,拿著簽字筆署名。
剛龍飛鳳舞地簽完,就看見旁邊那頁的正中間,“趙真顏”三個同樣龍飛鳳舞的字赫然在冊。
原來她也來了?
他想一想,貼著她的名字,在旁邊規規整整的又簽了一遍自己的名。
“趙真顏”、“顏昇”。看到兩個名字并排站立,就覺得莫名神清氣爽,仿佛他們從來不曾分開過,而是一直并肩看這落寞人間。
負責簽名的女孩子狐疑地看著他:“簽一遍就可以了。”
他醒過神來,掩飾著說:“我怕剛才太潦草了看不清。”
“放心,紅包后面寫名字就可以了,不會把你的禮落下的。”女孩子顯然會錯意了。
他走進宴會廳,果然是熱鬧非凡。光是中學同學就有好幾桌,上下幾級都有,袁陽的人緣好可見一斑。
定神找一找,就看到了她。那一桌大概都是她同學,整桌都眉來眼去聊得很歡的樣子。
“不服都不行了!上次校慶看到你,也是3年前了吧,你又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你好歹染個頭發什么的,加深點法令紋什么的,讓我們至少覺得你變了一點,不會到40歲你還這樣吧。”班長對趙真顏說。
“你們都在操心家國大業,各個事業有成,憔悴點也是應該的。我每天不思進取,想憔悴都憔悴不了。”趙真顏只要想恭維人,還是能辦到的。
只是為什么她一說完話,突然就冷場了?全部人都看著她身后,一時間靜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