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袖楚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今天生日啊。今天8月2號。”她把他拉進快要轉過頭的旋轉玻璃門,等門轉到位,又把他向外推,“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忘了自己生日的人,以前只是看電視劇見過。”
他憨憨地說:“我哪里記得今天是8月2號,我只記得今天是第三天。”
這句話太動人,她差點動搖了立場,穩穩心神,笑道:“你想吃什么?”
“土筍凍。”顏昇現在知道了,最正宗的土筍凍的確在公園西門。
“那太便宜我了。”
“那我想吃鯉魚須。”他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什么來的?”
“小時候看《故事會》里說的世界上最貴的菜。因為一條鯉魚只有兩根須,要炒一大盤鯉魚須,必須要買幾百條鯉魚。”顏昇的記憶力的確令人嘆為觀止。
“不對,即使割了須,鯉魚也可以再去做菜吃啊,又不是割了須就扔掉用不著了。”趙真顏較真起來。
“就是啊,所以我現在不看《故事會》了。”
“好了,不開玩笑了,去TheHouse怎么樣?”
“沒意思。”他搖搖頭。
“日本料理?”她歪過頭來看他。
“沒意思。”
“烤肉?”
顏昇還是搖頭:“沒意思。”
“那我們吃面條吧,反正這邊人過生日都要吃面線的.”趙真顏她試探著問,“我給你下面條吧。如果方便的話?”
她其實已經知道,沒什么不方便的,但還是禮貌性地問一句:“方便嗎?”
顏昇的積極性立刻被調動了起來:“好啊,先去超市。”
平時他不喜歡來這種大型賣場,就因為太有生活家居的氣息。看到小夫妻挽著手買菜,他都覺得刺眼,何必跑這里來添堵?今天不一樣了,他推這購物車,趙真顏左邊跑完跑右邊,來來回回地往里面扔東西。
買單的隊伍排了很長,他見她穿了高跟鞋就勸她去外面的長椅上等他。
趙真顏等了半天,都沒見顏昇走過來。
正在舉目四望的時候,就聽見超市廣播響了:“趙真顏小朋友,趙真顏小朋友,你的家長在服務臺等你。”
她氣急敗壞地找到服務臺,只見他正笑盈盈地等她。服務臺員工還替他著急:“你女兒多大了啊,找不找的到服務臺?”
“這個就是。”他躲過她掄過來的一只胳膊,笑著拉著她跑開了。
廚房是從未經煙火的樣子,連爐灶的點火頭都是新的。
趙真顏找不到醬油,顏昇高一些,就打開頂柜在里面找。一個不小心,被門邊的五金件割了手。
很深的一道口子。
他擰開水龍頭,在水下沖著傷口。
趙真顏仔細看過那個肇事的五金件,上面有一些銹跡。她不免擔心起來:“會不會破傷風?需不需要去醫院打個針?”
顏昇已經把創可貼貼上了,滿不在乎地說:“別大驚小怪,破傷風這么容易得,人類都滅絕了呵。再說,我從來不去醫院的。”
“你身體這么好?”
“我媽就是醫生啊,還有我說了你別笑話我,我一去醫院就緊張,不知道為什么。”
“什么怪毛病!”她嗔了一句,已經把面盛好。
一大碗雞蛋豬腳面線。
她端到桌上,笑盈盈地說:“簡單了點,不過面的意頭好,你必須吃完!”
顏昇一臉愁苦:“那你也不用下半斤面條吧。”
“我和你一起吃。”她真的餓了,分了一小碗過來。
兩人倒是很快就吃完了。
洗碗的時候,發現洗碗巾和洗潔精都沒有。
她只能燒了熱水,燙去碗里的油。
光榮負傷的顏昇同學在一旁看著,忽然聽見她說:“你還說要請示家里那位。可你每天只向自己請假,向自己銷假,累不累啊?”
“我……”
“我在酒店都看到了,你這只有書房的燈亮著。別告訴我們你們秉燭夜讀。”
“你想說杜衡出差了。”她目光如炬。
杜衡去日本了,挑明了說跟另一個男人去的。這房子并不是他日常的居所。
這兩點原因,就能解釋趙真顏看到的現象。
但顏昇不準備告訴她,只是簡單地說:“是出差了。”
趙真顏放好碗,用一種揭穿一個撒謊小孩的眼神看著他:“你同事都從來沒有見過她……顏昇,你一定是欺負她了。她或許在哪里等你接她回來呢。”
顏昇心說,不是這樣的。
但關于他的婚姻現狀,他是一點都不想提的。
趙真顏自嘲道:“我管那么多干嘛呀!我還趁她不在家跑過來呢,這算不算又當婊子又立牌坊?明天你再去找她回來吧,過完今天。”
“過完今天?聽得我心驚肉跳的。我們,總還是朋友吧,總還是——親戚吧,平時就像這樣偶爾聊聊天,不犯法吧。”顏昇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不是嚴肅的,是有些可憐的樣子。
她還是怕見他皺眉的樣子,會讓她喪失原則。
“我想喝茶。”她終于硬起心腸說。
他馬上在櫥柜里找茶葉,倒水。
“小心水別碰到傷口。”她跟在他后面提醒。
顏昇轉過身來的時候,她想攥住他的手,卻握到茶杯。水濺在她的身上,濕了一大片,燙到皮膚,她也不覺得。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個茶杯的距離。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前襟上。
她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正是最動人的時刻。況且她已經在那個早晨完成蛻變,眼睛里始終含著水。西湖水含煙。
趙真顏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你上次抱我是10年前了,在陽朔。我一直懷念那種感覺,后來再也沒有了……顏昇,可不可以?”
他有些不知所措,松開了茶杯。
“就像對親人、朋友一樣,也不行嗎?”本來兩只手握著的茶杯,現在被她一只手捧著,在輕輕顫抖。
顏昇無奈地說:“你難道不知道,就是因為不能像對親人、朋友一樣,才不行。”
她的肩膀沉下來。在要轉身的時候,他終于用力把她攬過來。
他的、寬闊的、溫暖的懷抱。她哽咽起來:“十年了。”
其實在那個和他發生關系的不堪的夜里,最后,他也是抱過她的,但她不承認那是擁抱,那不算是。
他肩頭已經被她的淚水浸潤,他把臉埋在她的長發里,用力箍緊了她。她手中的茶杯甚至硌地他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