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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機場隨便買的,李敖的。”
她瞟了一眼,看到右頁最上方的一行字——“花開可要欣賞,然后就去遠行,唯有不等花謝,才能記得花紅”。
剛想贊一聲“好”,又開始反胃,于是連忙把自己的頭裝進紙袋里。
顏昇此刻已經悔不當初。怎么會同意弄一個這么鋪張繁瑣的婚禮呢?
雖然杜衡一人包攬了大部分事情,但落到他頭上的那些,都已經夠他受的了。不停地有婚慶公司、電視臺負責錄像的、煙火公司的人打電話給他確認各種事宜。他清晨還接到一個樂團負責人的電話,問他現場到底演奏哪幾首曲子。
“你們愛演哪首演哪首。”
“不行,杜小姐交代過,一定要確認。”
“你們問她去。”
“她的電話總是占線。”
“那你奏《安魂曲》吧。”他不耐煩道。
他覺得當下中國人的婚禮觀簡直不可理喻。如果全盤中式的,跪地磕頭揭蓋頭也好,如果全盤西式的一個莊重簡單的惡儀式也好,為什么非要不中不西。一個婚禮,新娘子還要換幾套衣服,把古今中外都穿個遍?想到這他又頭疼了,因為杜衡囑咐他也換三套不同色的衣服搭配她的。這還只是開始。家里擺完了,上海還有一場。上海擺完了,福建還有一場。
他一咬牙,把電話關成了無聲。反正一會兒就去接新娘了,接到杜衡,那些事都追著她去好了。
杜衡的媽打他手機沒聽,打到家里來:“顏昇啊,總也找不到你。”
“沒聽見。”
“杜衡說你這幾天脾氣有點大,老對她發火。我不得不提醒你啊,結婚了兩個人要互相遷就……”
“媽,只是這幾天事情多,有點煩。”
“嗯,媽知道你脾氣不壞。顏昇你要多擔待我們杜衡,她真的是一心一意為你啊。那次背著我們偷偷去落胎,也是不想讓你有思想負擔,怕你說她用這個威脅你不分手。她傻呵呵的一個人就去了,結果沒弄妥當,醫生說以后懷孩子的希望不大……這個,媽媽都是告訴過你的。”
“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對杜衡的。”
那邊,杜衡的媽收了線,立刻向地上吐口水:“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剛剛說的都不靈。杜衡你這個死丫頭啊,明明沒有的事,非要媽說這些。”
杜衡正焦頭爛額,皺了皺眉說:“我了解他的,媽你放心,你越說我生不了孩子,他越會娶我。”
“我呸!你能不能嘴上有個分寸,別亂說話了啊。”
下了飛機。
趙真顏就一直打顏昇的電話。
沒人接,沒人接,還是沒人接。
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無視他瘋狂電話轟炸的淡漠。
他不會是報復她吧?他一定不會。
他心如止水,不再接她的電話?那也不會。
也許只是沒聽到。
她發了一條短信:“有事找你,回電。”
已經是上午10點。這邊的風俗,一般是中午擺酒的。她有些著急起來,情急中,想到了袁陽。
“袁陽,顏昇今天在哪里擺酒?”
“華天酒店。東城區那個。怎么,你也要來?”
“沒有,我就是問問。”
“唉,趙真顏,怎么說呢,你們老這么著也不是辦法,非得有個人結婚了,你們才死心。我也看明白了,所以懶得勸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把他灌醉我不姓袁!絕不讓他今天舒坦。”
“謝謝你,不過用不著了。”她笑起來。
“你想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