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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的“××省中小學校文化藝術節”,實質上仍然要排一、二、三等獎。因為趙真顏的臨陣負傷,陳艾頂了領舞。
陳艾走的時候春風滿面,回的時候黑口黑面。
正是三、四節課之間,她第一個走下大巴,徑直沖到教學樓二樓。
趙真顏看到她,問道:“陳艾姐,演出怎么樣?”
這一句話正中陳艾的要害,她隨手拿起課桌上的“英雄牌”藍黑墨水,朝趙真顏潑過去。
趙真顏本能地用手一擋,袖子和衣襟上全都是墨。她吃驚:“你干什么?”
“你裝吧,我看你裝!”陳艾氣急敗壞。
教室里迅速安靜下來,趙真顏推著陳艾走出去,在樓梯口問她:“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了?!?
“別裝無辜了。你不累嗎?裝受傷,沒拿到一等獎害我替你挨罵;裝可憐,摔一跤就在顏昇面前哭哭啼啼;裝純潔,你不是追到顏昇家表白了嗎你還退什么信裝什么裝!”陳艾因為被老師說了幾句心情跌到谷底,此刻將自己耳聞目睹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你想歪了”。趙真顏試圖去拉陳艾的手。
陳艾打開她的手,墨水瓶砸在地上,也讓四周的指指點點和交頭接耳頃刻間靜了下來。
不巧的是,“四周”里,也包括了袁陽和顏昇,他倆正好下樓。
袁陽看著顏昇一頭霧水:“什么追到你家?表白?信封?我難道消失了一段時間?錯過了很多事?”
陳艾根本不顧旁人的眼光。她從初中就開始喜歡顏昇,當別的同學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他已是翩翩少年卓爾不群;當別人向少年啦飛馳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一種青年男子的俊朗。他總是眉目如洗,當他抿著薄薄的嘴唇向她笑的時候,她恨不得世界末日就在當下,他就定格在笑的那個瞬間。
她一直很欣慰,除了她,顏昇幾乎對女生都懶的搭理??墒乾F在來了一個趙真顏。她搶了領操,搶了領舞,還要搶她的青春心事。這是在九十年代,如果往后十年,她一定會潑硫酸,她的性格就是這樣。
陳艾挑釁地看著顏昇:“袁陽是你兄弟吧,你用的他的名義給趙真顏塞信封,你告訴過他嗎!”
趙真顏又開始習慣性地用手背擋住眼睛,袁陽的嘴張地大大的。
顏昇看著狼狽的趙真顏,疑惑的袁陽,和樓梯口幾十雙射向他的目光,知道再不解釋不行了,只好極不情愿地,小聲地對陳艾說道:“你就是誤會了!趙真顏是我表姑,我爸是她表哥,她去我家——再正常不過了?!?
說完,一把將趙真顏拉過來,拽著她的衣袖名正言順地下樓了。
陳艾愣愣地梳理著表哥和表姑的關系。
袁陽琢磨了一會兒,啐了一口“好你個顏昇,早認識她都不告訴我”。
初二的學生們對好戲這么快收場非常失落,此刻又在評價兩個人“是都有個‘顏’字哦”,“仔細一看有點像”……
這邊,被拉拉扯扯拖到樓下,趙真顏掙脫顏昇的手:“我疼啊,我還沒好呢,你別用那么大勁!”然后就朝反方向走,因為第四節課還在等著她。
“你這個樣子還能上課嗎?我陪你回宿舍換衣服……哦你不住校,那我陪你回家吧?!鳖仌N并不想陪她回家,只是剛才眾目睽睽之下承認了她是他姑姑,他覺得無立足之地,必須要逃離現場。至于為什么要扯著她,答案很明顯,一身墨汁的她丟了他的臉。
“那你會騎車嗎?”趙真顏似乎認同了回家這個主意。
“不會?!彼麤]好氣地說。
“那你帶錢了嗎?”她想到第二個路徑。
“沒有,在課桌里?!?
“那我們怎么回?”她一副思無邪的樣子。
顏昇忍不住對她說道:“你怎么出現的就怎么消失吧,哪來哪去!我被你搞的一團糟。”他本來接下來想說“不過算了,誰讓我這么早就認識你了”,可是車鈴又在他們身后響起。
“趙真顏,我送你回去,讓你侄兒一邊去,哈哈!”果然是袁陽興高采烈的騎車過來。這就是顏昇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今后他在學校就是趙真顏的“侄兒”,所有人都要對趙真顏說,你侄兒。這已經不是顏面掃地的問題了,似乎還牽涉到另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問題。
如果老天有眼,把那個滿身是墨水的人,還有那個撥著車鈴的人都帶走吧。他們攪的他煩躁不堪,一同消失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