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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王朝新皇淳于三年,母儀天下的上官芷鈺,歷經兩朝天子,于四月的最后一天,與西域太子慕容玄一完婚。
一女三嫁,已是稀奇,更惹人非議的是,主婚人,是東域王朝的當今天子與西域前公主,這一出換內的鬧劇,早已惹出滿城風雨,天下盡知,上官芷鈺以南域王朝儲君的身份,助慕容家族奪得西域王者之尊。
東南西北四王朝,南朝以女尊為首,勢力和疆土卻最為強大。
上官芷鈺放棄儲君身份,只為今日做慕容玄一的枕邊人。
對她而言,二十四年生命和十年內宮人上人的生活,都比不上入宮那年在十里桃林偶遇慕容玄一時那般美妙。
所以,縱使東域王朝先皇如何寵愛,她始終不忘心中所念,先皇駕崩之日,許她皇后身份,賜全副皇后儀仗,那一年,二十歲的上官芷鈺,含淚坐上后宮寶座,而二十二歲的淳于澈,卻始終謹記她是父皇的妃子。
如今王朝動蕩,一向不摻和疆域爭奪的北朝,卻悄然間興起,勢力和爪牙直逼各個王朝,意圖一統天下。
三國達成協議,各取所需,而淳于澈,面對三朝重臣,自始至終都是沉默,只在最后,輕言一句:我只要慕容府的少夫人,玄一,你看如何?
慕容胤何等聰明,云想家族提倡獨善其身,睦鄰友好,然而野心勃勃的丞相慕容胤早就想謀反,取而代之,如今既得鄰國相助,縱然云想可奴生有傾城姿色,又是犬子鐘愛的人,但既已亡國為奴,必定不能留。
能予人玫瑰手留余香,何樂而不為?
西域太子在東域王朝完婚的消息早已經是街知巷聞的事情,此刻淳于澈正怒氣沖沖的往云宮走去,身后的榮德摸著額前的汗水緊跟其后。
“皇上,公主尚未更衣,請皇上于殿外稍等片刻。”淳于澈聽聞,云想可奴拒穿皇后衣袍,遲遲不肯梳妝,特來云宮一探究竟,綠璧見狀,當即下跪,但淳于澈硬闖進去。
“既是后宮之首,又是朕的妻子,朕又有何避諱?擋朕者,斬!”
淳于澈驚呆了,云想可奴就那樣,赤身裸體站在更衣處,紅裳手握素衣,未來得及給主子披上,但她未有絲毫忌諱,順手接過紅裳手中的素衣,輕裹如雪的身子,慢慢轉過來,與淳于澈四目相望。
肌膚如雪,身姿妙曼,但淳于澈屏退左右,往前幾步,盯著云想可奴胸前,那兒,竟有一道傷疤,傷痕已經淡化,卻依舊異常醒目。
“怎么,身上有傷,就不配母儀天下了嗎?”云想可奴語氣輕蔑,在淳于澈面前,她從未給過好臉色,少時如此,現今亦如此。
她記得這個男人說過,若為王,必娶她為后,鑄金屋以藏之。
可是他卻忘了,司馬相如那一首長門賦,早就詮釋盡了陳阿嬌的一生。
“想不到當年那一刀,竟給你留下這么深的一道疤痕,可奴兒,你精通治國權術,早該知道云想一族會有今天,所以你才能如此鎮定,是嗎?”
淳于澈是馬背上長大的漢子,從小鐘愛西域的汗血寶馬,而慕容玄一雖出生西域,卻是個舞文弄墨的文人,云想可奴也是馬背上長大的女子,從小敬愛英雄,但小女兒的心態決定了她一生的歸屬。
與一國丞相聯姻雖說是政治婚姻,但十六年青梅竹馬之情,情根早已深種。
“即使亡家滅國又如何?”云想可奴若無其事的自個兒更衣,她從不穿西域彩衣,盡管她能歌善舞,卻從不參加各種節日,十歲之后,她再沒在人前跳過舞,而淳于澈,是她一生最恨的男人。
命運卻叫她落到了他的手里,讓她不得安寧。
“朝代更替,古往今來皆為常事,勝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人連東山再起的決心都沒有,皇上,你覺得呢?”
淳于澈再無言語,轉身出去時,只對綠璧說了一句話:“替娘娘更衣。”
云想可奴非尋常女子,她聰慧睿智,走南闖北,從不懼怕。而登上望夫臺的那一刻,四月的艷陽照著她滿身金光,而她卻深感寒氣逼人,東域疆土,盡收眼底,雄渾偉岸的王朝建筑,總給人一種極端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