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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次交鋒

自從上次去了樸家后，方曉旭對樸星辰有了新的看法，不說完全了解，也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他的難言之隱讓細心的女孩子情緒波動很大，不由自主地注意起他的一舉一動來。

運動會雖然結束了，但是黃隕他們并沒有結束訓練，他告誡隊員們：取得第三名也是來之不易的，應該以此為鼓勵，一鼓作氣在春節運動會上拿個第二！年少血熱，熱衷踢球的男生們在他的鼓動下，熱情更是高漲，啦啦隊的女生們也傾力加油。當然，這要歸功于樸星辰，他的腳傷還沒好，每天只是和李若遠來上課，下課后就立即匆匆離開，因此漸漸地沒有人留意他的動態，轉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踢球的男生身上。于此相反，方曉旭卻開始每天注意他。

這天放學，樸星辰提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等李若遠開摩托過來，方曉旭趁機走過去，殷勤地問：“學長，你的腳好了沒？”

生怕觸到他的痛處，她說話小心翼翼的。

樸星辰對任何人都張著刺，唯獨對方曉旭有種親近的感覺，聽到她的詢問，心頭掠過一股暖流，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他馬上用冷漠武裝自己，冷著臉沒回答。

方曉旭有點難堪，努力保持著冷靜，把笑笑得更真誠：“學長，我對你腳受傷的事感到抱歉，想真誠地對你說聲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魯莽。”

她真的很愧疚，那天匆匆忙忙的撞了他，還甩了他一耳光！事后想想，就算他真的是耍自己，也不應該打他，一個高傲至極的人，肯定吞不下這口氣！一定是太生氣了，才會沖動的猛跳，導致腳受傷了。善良的方曉旭對此事的后果一直耿耿于懷，非要他接受自己的道歉才能釋然。

樸星辰目視遠方，表面上沒有為方曉旭的話動一下眉，心里卻暗潮洶涌，事實遠不是如她想象，他能怎樣回答呢？

方曉旭長得眉清目秀，聰明伶俐，尤其是心靈，善良透明得像無暇的水晶，不像自己，從出生開始就是不清不楚、支離破碎的，對于這樣的女孩子，本來是不可以奢望的，可是……可是忍不住就是心動了，醉心于她的純潔里，原想設計一個圈套讓她小小愧疚一下，最起碼可以讓她懷著愧疚的心情陪自己比賽，那想事與愿違，他讓她更生氣了！懊惱中，更生氣的是自己，所以在比賽中，才會不顧一切的猛跳，導致扭傷了腳。

李若遠開著摩托車過來了，樸星辰不再停留，快速地跳上車，催李若遠快快開車，留下方曉旭獨自兒怔著。

黃隕沒見方曉旭，趁隊員替下的空隙，找她來了。

“曉旭！曉旭！你在干嘛？”他來到方曉旭面前，看到她癡癡犯傻的樣子，伸出手在她面前晃動了幾下，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干脆搖她。

“啊！”方曉旭回過神來，嗔怪地說：“嚇我一跳！”

“你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我想樸星辰是個怪物！”方曉旭笑笑，又心無城府地問：“踢球結束了？”

“沒呢，汪佩斯替我，我溜來找你興師問罪。”

“什么？”

“你身為啦啦隊隊長，為什么沒在啦啦隊里？卻一個人在這里犯傻？”

“額……”方曉旭語塞，望著他汗流浹背的樣子，知道自己錯了，身為啦啦隊隊長，沒盡丁點兒責任，他不但沒有半句責怪的話，還處處關心自己、照顧自己，是個難得的好人！

“我知道錯了啦，快點走吧！”她熟稔地拉起黃隕，走向操場。

接下來的日子里，方曉旭盡到做好啦啦隊隊長的職責，足球隊沒訓練時，她就帶著女生們跳啦啦舞，說起她的領悟能力還真不賴，平時活蹦亂跳的她體力不錯，身子雖瘦了些，經過一個月不懈的努力訓練，體型也變得很好看，連一起跳舞的女生們都嫉妒起來，因為大家訓練的日子遠遠比她久，但就是沒有她的好看，眾女生怪到后來，就都怪自己的體質不好了。

如果，如果不是李若遠匆匆來找方曉旭的話，方曉旭或許就和樸星辰之間毫無瓜葛了。

十二月，冬天，天，異常的冷，大家都躲進房間，聽歌的聽歌，聊天的聊天，看書的看書，寫作業的寫作業，書生的日子在繁忙于安靜之間流失。方曉旭呢，偏偏是一個特殊的人，她不安分地呆在宿舍里，一個人來到操場上吹西北風！李若遠開著摩托車遠遠就看到了她。

“方曉旭，星辰開著摩托沖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和我一起去找找好不好？”

“什么？”沒頭沒腦的說些什么啊？方曉旭沒有完全聽清楚，但是樸星辰不知道去哪里了這句，她是聽到了，“怎么會這樣？”

“他和樸姐姐吵架，挨了一耳光，就沖出去了。”

樸星辰是個孤傲的人，對人很冷淡，上下學除了對李若遠外，其他人一律劃在圈外。見到方曉旭后，對她有了好感，只是不肯外露，李若遠看在眼里，記在心里，現在樸星辰瘋了般的沖出去，若自己一個人漫無目標的找，可能找很久都找不到，帶上方曉旭多一個伴兒不說，她或許還會勸勸他，替他分憂也不一定。

“那我們快去找找！”

“好，我帶你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看，快上車吧。”

李若遠載著方曉旭，找遍了樸星辰常去的地方，都不見他的影蹤。

“他會去哪兒呢？”

“快想想！快想想！”方曉旭急得跳腳，不停的催促。

“他平常就喜歡來這幾個地方啊，沒別的地方了。”李若遠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會去哪兒呢？”

“冷靜！冷靜！”方曉旭在后邊拍拍他的肩，安慰似的催促：“再仔細想想，每個有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李若遠蹙緊眉頭摸著鼻子，在腦海里搜索樸星辰可能去的任何地方。半晌，打個響指說：“對，還有一個地方！”

說完，他發動機車，驀地劃出一個漂亮的弧，車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天快暗下來了，李繼平在院子里收提鳥籠。他養了十只畫眉，種了幾十種蘭花，獨自一人在鄉下過著怡然自得的隱居生活。聽到門鈴聲，提著鳥籠來開門，立即見到愁容滿面的李若遠和一個陌生女孩。

“李叔叔，星辰有沒有來？”不容他開口詢問，李若遠急急地問，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沒有來這里的話，會意味著——樸星辰不肯給人找到！

“沒有啊，怎么了？”李繼平讓兩人進去，不疾不徐地問。

“他被樸……伯母打了耳光，就開著車沖了出去，到目前還沒有他的消息。”

“哦。”李繼平輕哦一聲，沒有接話，他走在前，方曉旭和李若遠無法看到他扭曲的神情，都以為他不癢不痛的不關心樸星辰。方曉旭首先忍不住，扯扯李若遠的后襟，小聲說：“他說沒來，我們去別出找找吧。”

她不明白，人家態度很漠然，李若遠還跟在后面干嘛。

“去后山找找吧，或許他在那兒。”李繼平依舊淡淡地說。不再經商后，買下了這里一大片地，建了自己的莊園，田地都租給鄉農，自己就守著鳥兒和花草，日子過得清心寡欲，卻自由自在。

農莊后山上，有兩塊大石，形狀像龍船，中間凹進，兩頭尖尖，因此樸星辰和李若遠就取個名叫龍船石，次來看李繼平，兩人都喜歡來這里坐坐躺躺，享受鄉下的恬靜。

此刻，樸星辰就仰臥在“船里”望著星空，聽到腳步聲也不理不睬。

“星辰，天冷，快點起來，跟我一起回去，”李若遠說。天已完全黑了下來，面對面也看不清模樣了，“等下看不見路。”

“真暈，一個人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也不說一聲，害人家拼命找你，”方曉旭莫名其妙的，脾氣很大，“還躺在石頭上吹西北風！”

樸星辰聽到她的聲音，似乎動了動，但仍沒有起來。

“怎么回事？辰。”李繼平的聲音突兀的在身后響起，嚇了方曉旭一大跳，剛才忙于趕路，不知道他也跟來了。

“爸爸！”樸星辰翻身起來，撲過去，“您也來了？”

“嗯，”李繼平拍拍他的背，問：“怎么回事？”

樸星辰委屈得像個小孩：“媽媽喝醉了打我。”

“哦，是嗎？”李繼平若有所思地反問。

“是……”樸星辰支支吾吾地住了嘴。

“你是不是很大聲的、很不耐煩的說了媽媽？”

“……”樸星辰沉默。

隔了一會兒才說：“媽媽最近酗酒更厲害了……”

“嗯……我知道……”

李繼平嘆了口氣，她依然是他心中牽掛的人，雖然在心里千百次說過不再過問她的事，但是聽到有關她的事，就算是雞毛蒜皮的事，他也還放心不下。

兩年前離開樸淑蘭時，樸星辰已經讀初三了，自幼對任何事都敏感的他，知道爸爸深愛媽媽，他選擇離開，不過是想讓媽媽過得自由、過得快樂。鬼迷心竅的樸淑蘭貪圖一時之快，整天花天酒地，等明白自己失去了愛人之后，后悔已遲，心高氣傲的她，不肯低頭，選擇自甘墮落，把心上鎖，不肯和兒子交談，更不肯讓兒子和李繼平之間有來往，她發誓和李繼平劃清界限，絕不求他！

樸星辰不愿讓媽媽傷心，表里順從媽媽的囑咐，暗里一直和李繼平保持聯絡，有空就往農莊跑，不過，他在他面前避免談樸淑蘭的事。樸淑蘭酗酒的事，李繼平是聽朋友說的，他問過樸星辰，可是被搪塞過去了，就沒有再問下去。

喝酒是不對的，尤其是一個女子，怎么都不應該酗酒，每次看到爛醉的媽媽，樸星辰都覺得羞恥，難過。大人們之間的感情問題，他懂得不多，但也不少，媽媽是所作所為是為人所不齒的，也不值得爸爸原諒，所以，他不肯告訴李繼平詳細原因。

“回去吧，媽媽需要你陪在身邊。”李繼平簡明扼要地說：“若遠，你開車，路上小心！”

他轉身離開了。

“爸爸！”樸星辰叫著，想叫他一起回去看看媽媽，兩年了啊，爸爸都不曾回去看過媽媽，他知道他也想她！

“回去吧！”幾步之外的李繼平看不到身影了，天，已經完全黑了，四處都是冷冷的北風，吹得人心里冒寒。

方曉旭被眼前復雜的狀況搞暈了，處在震驚中。

樸星辰對人更加冷漠了，在校幾乎一言不發，上課鈴響了進教室，下課鈴響了出教室，不知情的人都以為他在變本加厲的耍酷，只有從李若遠口中知道了事情經過后的方曉旭成了他身邊的另一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