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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見到在他面前的不停汩汩涌出的腥紅,他懵了,在那一瞬間。
『你在害怕嗎?』
他害怕嗎?是啊,他是真的很害怕——怕自己就此跌入伊佐那伶的溫柔陷阱里,怕自己一蹶不振、再也爬不出來,怕自己付出真心卻再次換來粉身碎骨的絕望。
他真的沒有辦法經歷再一次的打擊。
他會崩潰。
他不能……
正靜靜坐在床邊看書的伊佐那伶,眼角馀光突然瞄到沉睡的少年竟然流下了淚水,他倏地闔上書本、來到床邊,竭力壓下焦急萬分的情緒,輕柔地握住少年的手,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喚了聲:「翼?」
沒想到歷經三個月的長久等待,他終于看到少年顫動著仿若蝶翼的睫毛,下一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澄靈眼眸悠悠張開,純凈不染塵埃的無瑕目光對著他,用久沒開口而沙啞的嗓音吃力地說:「伶……你、沒事嗎?」
玄翼最后的記憶停留在伊佐那伶中彈的畫面,然而此時,自己面前的人似乎完整無缺且相當精神,他不禁有種記憶錯亂的昏沉感,而且全身無力。種種跡象只能讓他得出一個結論:「我……睡很、久了嗎?」
伊佐那伶沒有答腔,反而轉身替玄翼倒了杯水,后者想伸手接過,卻發現自己竟連舉起手這般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注意到后者眸里一閃而過的錯愕,伊佐那伶于是直接將杯子遞到后者嘴邊餵他喝下。
「你睡了整整三個月?!顾o出了答案。
三個月……他竟然睡了這么久嗎。玄翼愣愣地想著,一邊聽伊佐那伶說:「秦羽那邊是紅葉幫你頂著,綁架犯和侍女都入獄了。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
一時之間腦袋還轉不過來,玄翼只能呆呆地望著伊佐那伶,沒有言語。
「你的腳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只要認真復健,很快就能恢復正常生活?!挂磷裟橇嫦肓讼?,又補充道:「我的傷都好了,沒事?!?
見玄翼依然癡癡地望著自己,伊佐那伶忍不住心底的騷動,啟唇問:「你昏迷之前說過,你不要戒指。我可以問你,想要什么嗎?」
『如果還是不相信,那,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夠不夠?』
求婚……是了,他失去意識之前,伊佐那伶似乎是在和他求婚來著。這樣想來,他們兩個真是心臟挺大顆的,竟然在那種場合還有間情逸致談情說愛?
「你是認真的嗎?」玄翼問,褪去了以往的憤世嫉俗,他的眼神不再冰冷帶刺,徒存有一片澄然。
「我想過,我或許太衝動了,雖然是認真的,但這樣應該會讓你壓力很大,所以…‥」伊佐那伶很少有這種遲疑不定的時候,但玄翼正認真地聆聽他的一字一句,于是一鼓作氣道:「我們就先繼續交往吧,好嗎?至于結婚的事,可以之后再說。」
沒想到他一臉嚴肅地說完后,玄翼卻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噗、哈哈哈……你難道沒聽過有人是『以結婚為前提』開始交往的嗎?」
「……沒聽過?!挂磷裟橇胬蠈嵉卮鸬馈?
想了想伊佐那伶的成長環境,玄翼完全理解他對這方面的知識極度匱乏。思緒轉了又轉,半晌,他平靜地問:「你真的不介意嗎?」
「什么?」伊佐那伶露出不解的困惑神情。
「我的過去。」玄翼如是說。
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一心一意喜歡著母親,那個不愿去理會其他黑暗的玄翼。
他是墮落糜亂的紜,他是骯臟污穢的螢。
意會過來玄翼所指的事,伊佐那伶不假思索地答:「你就是你,因為有過去的紜和螢,才能有現在的玄翼?!?
「雖然我是很想把所有碰過你的人都碎尸萬段,不過我想開了,從今以后——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難得又露出霸道的一面,偏偏伊佐那伶的神情口吻是如此溫柔,能完美結合這般矛盾表現的,真的是只有這個人才能辦到。
「嗯,那、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
玄翼對他綻開了笑顏,唯美而雋永,恬淡而深刻,他已經找不到其他形容詞能準確描述眼前這抹超越世間萬物的美麗。靈魂被深深蠱惑的同時,他突然領悟過來——這就是玄翼的答案。
——……我不要戒指。
——我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擁抱。
心臟頓時像被人狠狠扭擰般陣陣抽疼了起來,伊佐那伶二話不說張手將人擁入懷中,他揉了揉懷中人的發絲,心疼不已地道:「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給你。」
豈料被鎖在伊佐那伶懷里的玄翼當真開口:「那你先放開我一下?!?
伊佐那伶趕緊依言松開手,小媳婦般殷切地詢問:「再來呢?」
「手撐在我臉旁邊,慢慢俯身靠近。」
伊佐那伶按照玄翼的指示動作下,于是兩人之間僅剩下一根手指的距離,他能感受到前者的溫熱鼻息輕輕吐在自己臉上,如記憶中的熟悉味道。
「接著呢?」
伊佐那伶又問,然而愈發加深的眸色在在透露埋在心底深處的慾望,尤其張嘴的同時,嘴唇似乎不經意掠過了久違的柔軟觸感。
玄翼沒有再說話,他閉上眼、吻了伊佐那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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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翼翼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愛的抱抱而已(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