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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再度回歸到最初的闃寂黑暗。
沒有光亮,沒有聲響。
這是屬于他的夢境嗎?
『翼,起床了。』
——媽……媽媽……?是媽媽嗎?
『翼是個乖孩子,所以就算媽媽走了之后,也要聽爸爸的話喔。』
——媽媽……你要去哪里?為什么要離開我?
『對不起,媽媽是真的很愛你。』
——不要走……拜託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媽……媽……」
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卻是矇矓一片。尚未從方才的混亂思緒抽離,便先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輕柔地拭去了自己頰邊的淚。
為什么明明是在夢里,他還是一樣得不到幸福呢?
「翼,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耳邊響起的,是熟悉的低沉嗓音,帶著一貫的溫柔語氣。
他似乎想起來了,昨晚,在伊佐那伶起身離開房間后不久,他也跟著追了出去。處在宿舍門口,眼睜睜看著那臺紅色跑車奔馳而去。
彷彿沒有一絲眷戀。
當時雨正下著,把世界染上了一層迷濛的白。
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投身到那個皎瑕透凈的迷濛白境。
「伶?」
他悠悠地望向身旁掛著擔憂神情的伊佐那伶,突然有些不明白。
「你怎么在這里?」
「你生病了,所以我在這里照顧你。」伊佐那伶和聲解釋道。
「你不是離開了嗎?」
意會到玄翼指的是昨晚的事,伊佐那伶沉默了幾秒后,才又開口答:「早上我被熾祤罵了,他說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但你丟下我、自己走了。」
玄翼說著,滾燙的淚水又撐不住悲傷的重量而直直墜落。
「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也不應該隨意試探你。」伊佐那伶坐在床畔,輕柔地握住玄翼的手:「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玄翼僅幽幽凝望著他,不發一語。
就在這時,房門猛然應聲而開,旋即響起的,是久未聽聞的日下熾祤的著急呼喚:「小翼翼~~~~爸爸來探望你了!」
「熾祤……?」
硬生生把伊佐那伶給擠到一旁而上位的日下熾祤深情地雙手緊握著玄翼的手,他聲淚俱下地懺悔道:「一切都是爸爸不對,再怎么生氣都不應該動手打人的,小翼翼,你這么善解人意,一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所以、你不生氣了嗎……?」因為生病的關係,尚有些虛弱的玄翼放慢了講話的速度,一字一句地慎重吐出。
「當然還是生氣,誰叫你都把話憋在心里不說出來。」日下熾祤老實道出心聲:「不過最讓人火大的還是伶了,所以你放心,我以后會把怒氣都出在他身上,不會傷害到你的。」
「我說,你這完全是在遷怒吧?」
一旁觀望的流木楠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出聲吐槽了句。
「吵死了你,小翼翼需要靜養,你少來這邊鬧場!」
日下熾祤不耐煩地瞥了流木楠一眼,示意要他安分點。
「大家都在這里啊。」
就連房間的主人鏡堂冷安也現身了,于是五人終于又齊聚一堂。
「你們……不怪我嗎?」玄翼努力地開口說道:「明明恢復記憶了、卻什么都沒有說。」
「我想,每個人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事情。」鏡堂冷安微微一笑:「而且,我相信應該再過不久、你就會自己主動告訴我們了吧?」
「嗚……嗚嗚……」
想不到鏡堂冷安的一席話竟徹底剷平了玄翼的最后一道堤防,就見他話一說完,玄翼立刻淚水狂掉,看得日下熾祤實在好不忍心,只能連聲安撫道:「小翼翼乖~~沒什么好哭的,而且居然是聽了冷安的話才哭,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我的話有什么不對嗎?」鏡堂冷安推了推眼鏡,如是問。
「你連安撫人都這么不專業,到底還有什么事是做得好的啊?」流木楠著實忍俊不住而出言嘲諷道:「小天使你還是盡早獨立門戶,這種可笑的父親還是早早捨棄的好。」
「少在那邊挑撥離間了!我和小翼翼之間沒有你可以插手的空間!」
而伊佐那伶只默默抽了幾張衛生紙,貼心地替玄翼擦去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