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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小姐夜里醒了?”秋荷的聲音里充滿了驚詫,她倒是個有機變的,立刻輕哼了一聲說道:“這都什么時辰了,大小姐既然已經(jīng)醒過來,怎么也不去給太爺老夫人夫人請安,莫不是病了一回,連規(guī)矩都不知道了。”
韓青瑤已經(jīng)坐起身來,巴掌大的小臉冷若冰霜,以著最冷的聲音沉聲喚道:“香如,大清早的你雞聲鵝斗,是不是將做奴才的規(guī)矩全都忘了。”
秋荷是站在韓青瑤閨房外的院子里說話的,韓青瑤的聲音雖然并不很大,但也足以傳到秋荷的耳中。秋荷聽到韓青瑤的話,不由的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她是韓府的家生子兒,自從六歲上便服侍了韓家二小姐青環(huán),如今已經(jīng)七年了,她還是頭一回聽到韓青瑤這樣斥責(zé)下人。
秋荷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她知道大小姐這話明著斥責(zé)香如,實際上是沖著她來的,身為奴才,即便是得寵的二小姐身邊的得寵丫頭,秋荷還是剛才那話仍然是沒了上下尊卑,真若計較起來,便是將她拖出去打上一頓板子,也還算是輕的,依著韓老將軍的火暴性子,那必是要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的。
秋荷冷著臉,沖著韓青瑤的閨房極沒有誠意的草草行了個禮,敷衍的說道:“奴婢給大小姐請安。奴婢真不知道大小姐已經(jīng)醒了,這就去回夫人。”說完,秋荷便飛快的離開了韓青瑤的院子,自然,她也顧不上再叫上香如去服侍二小姐了。
香如見秋荷走了,忙快步走進房中,見韓青瑤靠著床頭坐著,香如上前行了禮,輕柔的問道:“小姐,您現(xiàn)在起身么?”
韓青瑤點點頭問道:“這會子是什么時辰了?”
香如忙回道:“回小姐,剛交卯時初刻。”韓青瑤嗯了一聲,淡淡說道:“卯時二刻要到上房給太爺和老夫人請安,香如,服侍我梳洗吧。”
王嬤嬤忙走到衣箱前,打開衣箱找出一件七成新的粉藍(lán)色緞面夾棉長褙子和一條米白印著黃色暗花的棉綾裙子,對韓青瑤說道:“小姐,就穿這套衣裳吧,是去年冬節(jié)老夫人賞下的。”王嬤嬤倒沒忘記夜里韓青瑤說自己好些事情都不記得了,因記特別解釋了一句。
韓青瑤看了看那件粉藍(lán)色的長褙子,衣服上的褶印很深,可見得平日里等閑是不不舍得穿這件衣服的。她微微點頭,王嬤嬤便拿著衣服到外面小套間的隔間里熨衣服,總不能讓她的小姐穿著皺巴巴的去上房請安。
韓青瑤坐在梳妝臺前,打開暗紅色的妝盒,支起小小的鏡子,韓青瑤這才頭一回看清自己的長相,若是不去計較那有些發(fā)青白的臉色和微顯淡紫色的雙唇,這張小臉生得極美,彎彎的柳眉之下,眼睛很清澈,如一泓秋水,長長的睫毛忽閃之間,更為這張小臉添了幾分靈氣,秀氣的鼻管不高不矮正合適。香如拿起粉撲便要給韓青瑤撲粉,韓青瑤用手一捻粉盒里的粉,不由搖頭道:“不必?fù)浞哿耍瓦@樣素著便很好。”
香如有些猶豫,低低的說道:“小姐,您素來都是撲了粉點了胭脂才去請安的。”
韓青瑤微微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過來,于是淡淡說道:“我睡了幾日,焉能有那有紅似白的好臉色?”
香如聽了這話,眼中露出一絲喜色,這時王嬤嬤將衣服收拾好了拿進來,忙忙上前說道:“好小姐,您別任性,回頭夫人又該為難您了。”
韓青瑤微微一笑說道:“嬤嬤不怕,我縱再不得人意,好歹也是這個家里的大小姐。”
王嬤嬤聽了這話,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哽咽著說道:“小姐,您……”王嬤嬤性子實在太軟,她不由的又抹起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