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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梨回過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發抖的全身。
“你,你”西瓦的上下牙齒打著顫,他甚至懷疑自己從來就沒有認識過她“你不配站在這里,你渾身上下都流著最骯臟的血,你不配為天界的統帥。”
伽梨早就料到他會這么想,忍住打顫的內心,避開他質疑的眼神,帶著身上濃濃的血腥味笑著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這有什么?這樣可以更快的換來勝利。”
西瓦體內的毒銹此刻張牙舞爪的朝他大舉進攻起來,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
“西瓦”伽梨快速的扶住了他。
“滾”他用力揮開了她的手,眼里有著抑制不住的厭惡。
“啪”他揮開她手的一瞬間,她還來不及反應,便陰差陽錯的硬生生的落在了她的臉上。
原來他也會真的打她,伽梨的眼淚在紅色的眸子里打著轉,她緩緩的站直了膝蓋,聲音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別忘了,你們整個天界現在都需要依靠我,”
西瓦錯愕的看著自己那只手,直到伽梨走遠了他還愣在原地。
伽梨哭著跑回了自己的營帳,在她有記憶的大聲哭泣里,每一次都和濕婆有關。
她從來就不欠他什么,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和父親鬧翻;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失去他們的孩子;如果不是他,她不會含恨死去一次又一次。
他越是看不慣她的做法,她就越要這么做下去。
“來人”她朝帳外喊了一聲。
“主母,有何吩咐?”
“通知全軍,我要舉行血祭。”
“遵命”
在美麗與血腥的矛盾中,遠方的喜馬拉雅山保持著獨立圣潔,黯然注視著這個死一樣寂靜的天界在潔白的月光下的沉寂……
月昏星暗,天空仍是黑魆魆一片,善見城的男女老少手上的托盤放著祭祀的用品,昏暗中躍動著點點燭光,映著他們沉痛的臉,表情肅穆。
蘇摩一襲白衣,負手立在伽梨的身后,她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游弋在他的鼻尖。
“沒事吧?”他看見她的肩膀在顫抖。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布達很好,我剛才去看過他。”
“我知道”伽梨擦去了臉上的眼淚。
“真的想好了嗎?”
“嗯。”
“看著我”蘇摩捧起她的臉。
伽梨死死的咬住了不住顫抖的唇。
“我不想你后悔。”蘇摩低著頭,抵住她的前額,銀色的秀發輕輕垂落在了她的肩上。
“不,只有舉行了血祭,我們才能贏。”伽梨撇開了臉。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而另一邊天際深遠的地方,雪山的峰頂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亮點,猶如粉紅色的花蕾,很快綻放開來,然后一朵接一朵,連綿的雪山相繼綻放。在早晨清冽的空氣中,雪峰似乎沐浴在柔和透明的玫瑰色中。與山頂的輕盈靈動相反,山谷云霧蒸騰,白茫茫一片,猶如汪洋中的孤島被海浪吞噬。
城樓下天界中僅剩的阿修羅族被捆綁著、沉默著。就連蘇摩都忍不住轉過了臉,“真是要全部殺掉嗎?”
伽梨沒有回答他。
“難道昨晚殺的還不夠多嗎?你殘殺天界人的阿修羅伴侶已經令阿修羅族退了百余里了。難道還要趕盡殺絕嗎?”
“連你也要指責我嗎?”伽梨站了起來,他感到了來自她身上的壓迫的氣勢。
蘇摩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下了朝陽照射的臺階,卻無力阻止。
伽梨走向祭祀場,那里,夜叉王已經準備好了血祭的一切。
她脫下了鞋子,站在祭祀的中央羅盤上,那迦王敲響了梁上懸掛的鐘,乾達婆們圍著伽梨,將她擁簇在中央,隨后,一個又一個阿修羅被一群士兵按住腦袋,半跪在地上,等待著鐘響的最后一聲。
天空中突然烏云密布,電閃雷鳴。伽梨抬起頭看了一眼,她知道那是濕婆給她最后的警告,心里的畏懼和悲傷漸漸退了下去,反而有些歡欣的看著面前這些即將成為祭品的阿修羅們,他們的眼里也沒有畏懼,和她一樣,都是空洞的神情。
與此同時,隨著最后的一聲鐘響,刀斧手們熟練的揮舞起彎刀,迅速割斷了阿修羅們的咽喉。瞬間鮮血四濺,刀斧手們將噴薄的鮮血朝向場地中央的杜,猛烈的血腥味嗆的她差點背過氣去,但是她的雙腳仍舊牢牢的立在地上,粘膩的鮮血包裹住了她,噴泉般的涌向她的全身,許久之后,等到噴薄的鮮血慢慢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時,伽梨早已被鮮血淹沒,濃濃的血帶著刻骨的仇恨澆筑在了她的身上。
蘇摩看得目瞪口呆,眼前這幕血腥的場景甚至令他挪不開視線。
盡管刀斧手們揮刀下去至儀式完成只是很短的時間,他卻覺得整個過程極其緩慢,詭異、陰郁。祭祀中央的地面上血流成河,她身邊數十米的地方都被鮮血浸滿,早已看不到原來的顏色與花紋,乾達婆族的侍女仍若無其事的走在斑斑血跡上,做起最后的祝禱。
沒有人知道,很久以后,這位被稱為濕婆之妻的最具威力同時也是最嗜血的女神,如果沒有足夠慷慨的鮮血獻祭,她就會失去慈悲;這位女神還將掌管人類的生育,如果以牲畜鮮血祀奉,祈求吉祥和生子,必獲庇佑。
即使是最為兇殘的阿修羅族也沒有想到,天界的主帥竟然在他們兵臨城下的時候開始殘忍的屠殺天界城內所有的阿修羅眷屬。
兇殘如羅睺也不敢貿然進攻,依舊遵循古制和禮法,為那些無辜死去的同族舉行了規模龐大的祭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