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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對這種八卦明顯沒什么興趣,她瑟縮了一下,和文濤拉開了距離。
文濤似是覺出了她的小動作,腳步停了一停,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只有不甘寂寞的夏蟲在黑暗中奏著那支永恒和諧的和奏。
不知過了多久,前路上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燈光,陳墨一心想說點什么以打破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尷尬。絞盡腦汁找到了話題,“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因為和他們比賽捉螢火蟲,偷偷跑到你們西院那邊叫你幫我一起捉,結果你發現一只螢火蟲追著追著一頭扎到樹叢里面,臉上劃了好多血印子,嚇得我半死。”文濤并沒有接口,陳墨不由有些怪自己多嘴,老是嘮嘮叨叨祥林嫂一樣說著過去做什么呢?不是每個人都象她一樣一樣固執和堅硬,那樣根深蒂固地記著這些瑣事。而且,這話說起來也酷似某種含蓄風格的表白或是暗示。她下意識地抬頭看看他,卻不想文濤轉過臉來正想對她說些什么,斑駁光影中映出異常挺拔的一張側臉,那樣堅毅果斷專注的眉與唇,在她所處的黑暗中,對面的光線在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閃光的光芒。
兩個人的位置一下子靠得很近,仿佛可以聽見對方的心跳,陳墨的心跳亂了一拍,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是電影里的慢鏡頭,終于,聽到他說,“你……”陳墨搶在這句話的前面開口,“呃,到了。”
文濤也換了一幅模樣,眨了眨眼睛說,“走了這么久的暗路,一下子走到光地里,眼睛有點受不了呢。”而后的一路上他公式化的笑容,送陳墨到宿舍門口的那種任務完成的表情,又叫陳墨懷疑起自己是否是太過感覺良好了。
這天是陳墨值日打水,陳墨看著放在門口的四個空水瓶正在向上帝請教為什么其造人時沒有給人造四只手以致一件事在分幾次才做得完的時候,不想正在聽隨身聽的田佳蓉取下耳機過來主動拿起兩個水瓶,“我正好去小賣部買郵票,陪你走一趟。”
陳墨雙手拿著水瓶,嘻嘻地做出一個抱拳的姿勢,“大恩不言謝,當以身相許。”田佳蓉斜了眼角呸呸地做不屑狀,“要死了,我會要你?”這小半個學期,寢室里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陳墨的感情出了問題,不過誰也沒有對她表現出半分憐惜的意思來,該挖苦時挖苦,該打擊時打擊,比起對田佳蓉那時候的關心,不由得陳墨不好好反省自己的人品來。
就如此刻,在路過宣傳欄時,田佳蓉和很多女生一樣,湊在玻璃板的某一小塊被擦得照得出人影子的地方,冒得眼睛會變成對子眼的風險對了里面一張模糊的一寸黑白照片嘖嘖地贊嘆,“果然是文濤啊,就連大頭照都照得這么帥!”陳墨深以為恥地翻著白眼,“你有無搞錯?既然這么花癡文濤,還找人顏新華做什么?”“你以為我不想呢?”田佳蓉繼續以夢幻般的詠嘆調感慨,回過神用手肘推了推陳墨,“呃,我說,你和文濤也算是青梅竹馬了,怎么沒想著和這樣的帥哥談場戀愛?”
陳墨嘿嘿地笑,舉著熱水瓶就做了一個從頭拂下白鶴亮翅的造型,“想我陳墨貌端體健,性格開朗,人品高貴,要自尊有自尊,要自信有自信,家里又沒有少我一口飯吃,在俺們村那一畝三分地上也是個飛刀飛殺的主兒,俺用著拋棄這樣的天然優勢送去讓人笑我攀高枝的不成?”
田佳蓉也嘿嘿地笑,“說這么多,不過還是自殘形穢怕配不上人家罷了。”
“我呸!”陳墨冷笑了一聲,“他性格比我好還是看的書比我多?就算我沒他那么漂亮、聰明、有錢,天上地下,也只有一個陳墨。既然我是獨一無二的人,我會有配不上的人?”陳墨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至于文濤,那樣的男生當然是灰姑娘的夢想,而我……”她無謂地聳聳肩膀,“很明顯我沒有那么重的灰姑娘情節。”
田佳蓉也只有暗暗地搖搖頭,對于受了聯誼寢室兩個寢室長的委托幫助某位從來沒追過女孩子的帥哥牽牽紅線和她本人私心里想再撮合一對聯誼寢室的鴛鴦以減輕某群母狼對她家某人的敲詐程度的田佳蓉來說,陳墨的話雖然好笑但無疑揭露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雖然人人都知道文濤對陳墨有那么一點小意思,可陳墨本人對那位人見人愛的王子殿下還停留在一個可遠觀而不可近褻玩的印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