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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在劉鵬程家的生活十分之有規律。玩半天電腦,估摸著大人們該下班回來了,老老實實拿出數據,開始寫報告。中午吃過飯就在書柜邊游蕩,等大人一走,爬起來繼續玩電腦。感覺又好象回到了小學時代。讓她這樣磨磨蹭蹭搞了幾天,那報告居然也寫完了,劉伯伯翻了一下,居然還表揚她說內容翔實,數字準確。陳墨心下極為得意,表現越加優良,比如說早上不睡懶覺起來幫大人買早餐啊,看到李阿姨在搞衛生也能放下電腦出來幫忙啊,所以說,好孩子是夸出來的。她爸爸聽到劉伯伯在電話里沒口子的稱贊,簡直懷疑他說的是不是自已養了十幾年的那個小魔王。
這期間,她從劉鵬程床頭暗柜的縫隙里看到里面鎖了一大把書信,沒有比她更熟悉這些東西的人了,陳墨紅著臉想拿出來溫習溫習,可惜找不到鑰匙。她把房里翻了一大遍,憑了她對劉鵬程的了解,好容易在他鞋盒子里翻出了鑰匙,趁大人都上班去了,啪地打開了鎖。
那一大把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可不都出自陳墨之手?陳墨看他保存得這么好,心下忍不住得意,一封封翻開來看看,又忍不住吃吃地笑。這一大迭信其實都沒有什么實際內容,有的甚至就是一句話通知,陳墨一目十行地很快就看完了。這一大疊信的下面,卻是一個硬皮本子和兩本白磁帶。
藏得這么隱蔽的東西,自然不是打算公之于眾的東西了。實在太有誘惑性了,陳墨捧了那本子嘿嘿了二聲,這下劉鵬程這廝的秘密盡握于我手,以后吵架我還不是手到擒來?
眼看已經快下班了,她不忙先看日記,給他把柜子鎖上,把鑰匙放回原處。先是找了個隨身聽,把磁帶放進去。果然是劉鵬程自彈自唱自已錄的歌。
都說女朋友是別人的好,男朋友是自已的好,聽了他一支一支曲子彈下去,指法起初生疏慢慢地熟悉,陳墨只聽得如癡如醉,好容易聽完了這一本帶子又換了一本,這本帶子應該是后錄的,果然越來越流暢,甚至出現了另外一個吉它的和聲。
陳墨終于聽到了她的那首灰姑娘,她一邊跟著節拍點頭一邊狹促的笑,“敢把我當灰姑娘,嘿嘿,等我看完你的日記,你就知道什么是灰姑娘了。”
她也不知道把兩本帶子翻來覆去聽了多少遍,只是舍不得放下。這天中午,她正在聽著歌翻曾國藩《血祭》,客廳里電話響了起來,她怕吵醒了正在午睡的劉伯伯李阿姨,忙跑出去抓起電話,剛“喂喂”了兩聲,對方似乎愣住,也不說話,陳墨正準備放下電話,那頭卻是一個讓她等了許久的聲音,“怎么你到家里來了?我開始還以為我打錯了?!庇诸D了頓,“我晚上到家,記得叫我媽多煮兩個人的飯?!?
陳墨哦了一聲,團團的喜悅中突然想起了那個一直忘了看的日記本。劉鵬程下午就要回來了,再不看就沒機會了。她飛快地溜進房里,飛快地拿鑰匙開鎖摸出日記本。
良知提醒了她一句,偷窺是一種錯誤的行為,而且充分體現了人類的劣根性。
心中某個角落里有個小小的陳墨在說,“我沒想看別的,只想看一看他的日記里怎么寫我的。”
良知又說了一句,“劉鵬程會很生氣,后果會很嚴重?!?
那個小小的陳墨退了一步,“那我只看一眼,看他的日記里有沒有我的名字,可以了不?”
良知還要說什么,陳墨已經啪地一下隨手翻開了一頁。
畢竟受過這么多年勿以惡小而為之的教育,陳墨的心理壓力不勝其荷,一顆心砰砰地似乎要跳出胸腔,神經變得特別敏感,房里房外每一點細微的聲音哪怕是葡萄架上掉下一片葉子都會使她冷不防地打個冷顫,她草草地一目十行地掃過日記,果然很快地找到她自已的名字,而且很明顯還不只一處,正在滿心歡喜準備放下本子之時,眼睛卻又在后面掠到了一個“Y”字,她忙吐了舌頭,這可是真正在偷窺別人的隱私了,她如火烙一般丟下本子,臉漲得通紅,隨后急急地把本子放回原處,迅速而仔細地消除著一切痕跡。
家里的節奏開始忙起來了,李阿姨下午大早就回家開始準備弄飯菜。陳墨在幫忙的間隙中神經質地跑去看了幾次床頭柜,怎么看都沒有動過的痕跡,這才放心回到廚房。
這一天的下午過得特別特別慢,越到后面,陳墨越是神不守舍。李阿姨板著臉趕開陳墨,“這丫頭笨手笨腳的,還是去玩你的電腦算了。”卻對著她的背影露出了解和欣慰的笑容來。
時間到了五點半,劉伯伯推掉了外面的應酬也回來了。陳墨手下的雷電沒有一次打過第一關,終于,她再次聽到了敲門聲。
陳墨象上了彈簧一樣跳起來,也顧不得其他的,沖過去打開門。門口果然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她心頭一熱,眼圈頓時紅了。
劉鵬程卻沒有其他的表情,他脫了鞋進屋,第一句話卻是側過臉對著身后的地方,“到我家了,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