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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著,她就流出了眼淚,好象那塊控制著心靈的沉重枷鎖忽然間被解開,迎面而來的那自由的空氣,比想象中還要干凈美好。
梁希哭,井堇卻沒哭,還是怔怔的盯著梁希。
只是眼神越變越空茫,似乎下一秒,就要完全散開了似的。
全無焦距。
03
現(xiàn)在的左輕川和梁希越來越忙,事業(yè),孩子,人際關(guān)系,無數(shù)的東西攪在一起,除了并沒有真的結(jié)婚,過的日子倒也和年輕夫婦所要面對的一切無異了
臨近年前,他們難得能有機(jī)會出來約會。
生活在北京,做什么都方便,但就是沒有好玩的地方。
商場里面人來人往,逛的實在沒有什么意思,他們就躲到咖啡廳里閑坐。
能夠簡簡單單的相處,就已經(jīng)足夠充實。
梁希把盤子里的蛋糕吃完,忽然微笑了下:“那天小諾說,他很愛我。”
左輕川已經(jīng)習(xí)慣她話題的中心內(nèi)容,便說道:“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
梁希搖頭:“他從來沒說過。”
左輕川笑笑:“那是他沒想起要把‘愛’這個字拿來用吧。”
梁希彎起眼睛,忽然握住他的手問:“你也是嗎?”
左輕川不回答。
獅子座的人往往都分不清是驕傲還是矜持,就先會習(xí)慣性的選擇拒絕。
梁希倒也不喜歡隨便把甜言蜜語掛在嘴邊的男人。
她輕輕地靠在左輕川身上,溫聲道:“我覺得現(xiàn)在就很好,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時候,真希望時光就立刻就被按下停止鍵,不要再往前繼續(xù)了。”
左輕川垂眸,看到她那小小的臉和大大的眼睛,仍舊能生出些這個女孩還是個孩子的錯覺,他摟住梁希道:“為什么這樣說,每一天都會有每一天的不同,新的體驗也能帶來新的幸福。”
梁希嘆息:“人沒有的時候,還可以勸自己死心,可有了的時候,就會開始擔(dān)心失去。”
左輕川握住她的手說:“可剛開始擁有的,都是很幼小很脆弱的種子,只有經(jīng)過長時間的付出,它們才能長成參天大樹,知道嗎?”
梁希沉默片刻,點點頭:“嗯,你說的對。”
左輕川捏了下梁希的臉:“別胡思亂想,該去幼兒園了。”
梁希這才直起身子,朝他露出溫暖的笑來。
雖然明白有的人有的事,她真的配不上,但如果只是偷去這么一點點幸福的時光,似乎也并非就是過分的要求。
正當(dāng)兩人要離開咖啡店時,梁希的手機(jī)忽然響了起來。
她見是不相識的號碼,別特別客氣的接起來:“喂,您好。”
那頭的聲音有微微的熟悉感:“小姐,是我,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報告一下。”
竟然是梁赫的助理。
梁希微怔:“…什么事?”
助理說道:“昨晚董事長犯了心臟病,經(jīng)過一夜的搶救,現(xiàn)在總算脫離了險境,雖然董事長沒有要求,但我還是懇請小姐來看看他…”
這席話根本沒有聽到結(jié)束,手機(jī)就被梁希摔到地板上,電池飛出,四分五裂。
她被嚇呆了,整張臉都慘白了起來,眼神里全是驚愕。
雖然并沒有與父親和解,但聽到他差一點就要默默地離開這個世界的消息,梁希那善良的心還是被狠狠的振顫了起來。
在這個剎那,她想的不再是父親的無情殘忍,而是滿心滿眼的那十七年的瑣碎到不能割舍的回憶。
04
特級病房內(nèi)外靜的連腳步聲都震耳欲聾。
梁希帶著左輕川趕來,累的氣喘吁吁,跑到守在門外的助理面前道:“我爸怎么樣了?”
助理說:“目前情況還算穩(wěn)定,但還是要好好休養(yǎng)了,這陣子董事長的身體一直不好,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也顯得力不從心,如果小姐能夠幫幫他就好了。”
梁希苦澀的說:“我哪里懂做生意…能進(jìn)去看看嗎?”
助理首肯,讓開了身。
左輕川說:“我在這兒等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梁希答應(yīng)了聲,便小心翼翼的推門進(jìn)入。
藥水從輸液管里慢慢的流進(jìn)了血液,在清冷的氣氛中,令人感覺到絲絲寒意。
梁希挪步道床前,俯身喚道:“爸…你感覺好點了嗎?”
梁赫漫漫的睜開眼睛,聲音嘶啞的想要回答,卻先咳嗽了起來。
梁希扶著他,心里一陣難受。
明明是還不到六十歲的人,究竟是被什么折磨得這滿頭白發(fā),滿臉滄桑?
她溫柔的說:“爸爸,你好好休息,我會陪著你的。”
梁希終于喘勻了氣,嘆息道:“你終于肯…再這么叫我一聲…終于…原諒我了…”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別再想了。”梁希坐在床邊低著頭說。
梁赫語氣苦澀:“我怎么能不想…如果不是我狠心,你就不用遭那個罪啊…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梁希搖頭:“您別說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養(yǎng)好病,我也挺幸福的,我有小諾,我還成了設(shè)計師,我還有…還有小川,我可什么都不缺。”
梁希慢慢的看向她問:“你們倆…怎么樣了?”
畢竟還是把他當(dāng)成最親的人來看,這種事情不需要隱瞞,梁希低著頭小聲說:“挺好的…小川不介意我的傷,可是張阿姨說,不管我和他結(jié)不結(jié)婚,都要想辦法讓小川有個孩子,來繼承家業(yè)。”
“她想都別想!”梁赫忽然怒道。
梁希被嚇了一跳。
梁赫說:“她想要你們結(jié)婚,想要我的支援,就不能讓你受委屈,不然沒必要進(jìn)他們家去,她也沒本事要求你。”
也許是氣憤的緣故,他竟然開始流利的講話。
梁希愣了愣,而后道:“我想想吧…畢竟我也不愿意讓小川來替我承擔(dān)什么…”
梁赫聞言,也便沒再吭聲。
梁希又微笑:“您也別管這些事了,安心治病,我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
梁赫瞅著正在嘀嗒的藥水,隔了片刻又問:“你們搬過來,和爸爸住好不好…以后能見到你的日子,也不多了。”
梁希驚訝:“您說什么呢?”
可是她轉(zhuǎn)念心里又梗了一下,點點頭道:“也好吧,那樣也好能照顧您。”
這些日子漸漸消融的冰雪,終于在此時露出了溫暖的曙光。
人的成熟,就是忽然參悟到于自己有益的道理。
比如去面對,比如去放開。
當(dāng)梁希真的開始明白這些,她便漸漸發(fā)現(xiàn)那些所困擾著自己的一切都開始迎刃而解,顯得所向披靡。
在和患病的父親嶄新的相處中,梁希找回了很多自己曾經(jīng)失去的幸福。
她不會要求每個人都是完美的,因為她懂得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