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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左輕川猜的沒有錯,當(dāng)時梁希的確在天津就下了車,混出了火車站。
當(dāng)刻還是中午,頭頂烈日炎炎,熱得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坐在街邊的長椅上吃了艾黎給自己準(zhǔn)備的午飯,而后才開始考慮以后該當(dāng)如何。
梁希意識到自己至少需要一個假的身份證件,才能躲開大家的尋找。
梁希很怕會被帶回北京,繼續(xù)那沒完沒了并且永遠都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感情。
祝福與離去,是她唯一想送給左輕川的東西。
辦證的地方似乎在每個城市都一樣,十分隱蔽,有點陰暗,小小的辦公室里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文件,還有許些不知道印著什么內(nèi)容的紙掉落在地上。
梁希拿著被遞過來的證件,輕聲問:“這能用嗎?”
賣證的男人抽著煙說:“不能用你回來找我,肯定能用啊。”
討價還價什么的對梁希來說還是很難,她又仔細瞅了瞅,問道:“多少錢?”
男人隨口道:“三百。”
梁希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拿出僅剩下的一點現(xiàn)金遞給他,然后就禮貌的說了聲:“麻煩您了,再見。”
男人隨手把錢插在褲兜里面,又趴在電腦前使勁打著游戲。
梁希見狀便輕輕的退了出去。
在這個離北京不到一小時車程的地方久留很容易就被發(fā)現(xiàn),隨手在商店找了幾件衣服當(dāng)作行李,梁希很快又從艾黎的卡里取出五千塊錢,回到火車站,買了南下的火車票。
剩下的,也許會有機會還給她。
梁希這樣考慮著就把銀行卡裝了起來,決定再也不動。
火車上魚龍混雜,飄散著難聞的氣味,特別是在半夜的臥鋪車廂內(nèi),呼嚕聲此起彼伏,吵得很難睡著。
梁希窩在自己的小床上面,忍受著傷口帶來的折磨。
雖然她按時吃了藥,可疲憊與顛簸還是帶來了難言的痛苦。
平時這個時候,左輕川一定會呆在旁邊,看著她吃掉特意準(zhǔn)備的晚餐,然后絞盡腦汁的說些開心的事情。
梁希很想念他說話的聲音。
可是隨之摸到空蕩蕩的小腹,她又轉(zhuǎn)而黯淡下神色。
從前不忘,是覺得也許奮斗就有未來。
但現(xiàn)在不忘,只不過是對彼此的不負責(zé)任。
梁希強迫著自己趕快睡著,因為她孤單的想哭泣。
一個人的時候,真的不能再哭了。
那樣真的就太沒用了。
02
路途中輾轉(zhuǎn)了幾十個小時,最后再見天日,迎面而來就是廣州濕熱的空氣。
梁希隨著人流往火車站外面涌動,這里對她完全是陌生的國度,耳畔天南海北的語言,都有種令人聽不懂的模糊。
這是在傍晚。
出了火車站,梁希不敢跟著那些拉客人的阿姨去住店,就買了份地圖,乘上了趟公交車往市區(qū)內(nèi)駛進,后來又在各稍微順眼的地方下了車,左晃右晃的進去家很普通的小區(qū)。
像這樣的環(huán)境,墻上通常會貼著招租的廣告。
果不其然,經(jīng)過尋找以后她終于見到了個女房東,對方發(fā)現(xiàn)梁希聽不懂廣東話,又轉(zhuǎn)而用生硬的普通話介紹,單間,水電費自負,一月六百。
算是合理的價格,更何況現(xiàn)在梁希只希望有個棲身之所。
于是,她就在這個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地方住了下來。
獨自生活的第一個月,真的是很辛苦。
梁希不敢再亂花錢,就拿著假身份證去做各種臨時工,不是在超市賣零食,就是跑到街上發(fā)傳單。
身體上的疲憊加上舊傷未愈,差不多要磨光了她的神志。
但只有如此,才能阻止梁希去回憶不開心的往事。
有那么幾次,她想到也許大家都在尋找自己,就忍不住想要回到北京了。
但人這種動物,反而越是艱難就越有韌性。
她終于還是堅持了下來。
不久之后,梁希就在小區(qū)里開了家制衣店,幫那些主婦用準(zhǔn)備好的布料做些雜志上的款式聊以度日,這個工作對梁希來說實在是簡單極了,稍微有空的時候,也會自己畫些設(shè)計圖,雖然再不會有機會發(fā)表。
從前還并未覺得,但是自從知道自己沒辦法再當(dāng)媽媽了以后,梁希忽然就變得很喜歡小孩子,即便是走在街邊偶然看到,都會忍不住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