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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不喜歡這么被人左右情緒的感覺,原來這世上有一種憤怒,會讓人失去自我。
02
即便左輕川出爾反爾,梁希也沒有取消掉回家鄉看阿婆的計劃。
她攢了很久的錢,加上這次的獎金,足夠到商場買來很多奢侈的養生食品和老人會喜歡的一些禮物。
正是因為心里很痛苦,才更愿意去花時間準備。
梁希只要想到會見到慈祥的阿婆,無論如何還是會感到幸福的。
的確,正如左輕川所說,真的幾乎是全世界都看到那份報紙了。
全世界的人,當然包括井堇小姐。
她對著報紙上陳安的照片和他毫無顧忌的愛情宣言踟躕了很久,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從前那折騰梁希招惹梁希的小伎倆,畢竟沒有任何實質的作用,沒辦法阻止他們會在一起的可能。
井堇太過于了解陳安,她明白他既然能在大庭廣眾說出那句話,就必然是認真的。
就像許多年前,他對她怒吼,叫她永遠都不要回來。
這日井堇參加完舞會,卸了妝之后照例坐在鏡子前面擦保養品,很意外的發現自己的皮膚有了種
衰老的黯淡,這種黯淡會因為時間而產生,是用多么昂貴的護膚霜都沒辦法抹去的痕跡。
每個女人都熱愛青春和美麗,更何況井堇。
她驀然間覺得很失望,甚至很恐懼。
呆呆的坐在鏡子前面恍然若夢。
不知道井堇花了多久才恍過神兒來,她完全是不加猶豫的拿起手機,撥出了個熟人記者的電話,而后用甜美的聲音問:“想聽點新內幕嗎,關于最近那個小設計師梁希的,就是陳安的緋聞對象…”
這種事情,已經不知道做過幾次了。
但只有這次,井堇才有種全然不加掩飾的爽快感,她喜歡沉重的報復,也喜歡赤裸裸的勝利。
自從那次被記者陷害以后,梁希就對一切媒體都產生了種莫名的恐懼。
她不再花時間在那些毫不可信的東西上面,而是更專注于自己的設計與工作。
就好像只要兢兢業業的低頭做人,就不會再惹上任何麻煩。
但事實呢?
這個時代的事實,其實有著非常殘忍的答案。
“小孩兒,你看了這個,可別生氣?!?
下班以后,艾黎很刻意的來到了工作室,站在梁希的桌前說。
梁希正要收拾設計圖,感覺很詫異的問:“什么啊?”
艾黎慢騰騰的拿出本周刊來,放到了她的面前。
梁希張大眼睛,猛然拿起來讀下去,越讀手越抖,最后她簡直要哭了,猛地摔下雜志說:“誰這么誣賴我,我的獎是我自己努力拿的,我沒有賄賂評審,更沒有偷設計圖!”
艾黎趕緊扶住她的肩膀勸道:“你別這樣好嗎,我當然知道你有多不容易,可是現在有人寫了,你就得想辦法解決啊,如果有記者再來,一定要好好的和他們解釋?!?
梁希又沮喪又絕望的坐到椅子上說:“解釋什么啊,他們會聽嗎,大家都希望看到丑陋的事情,越丑陋越好,根本沒有人關心事實是怎么樣的,一點真善美都沒有!”
這輩子,梁希說過很多不靠譜的傻話,但是這一次,她說對了。
自那篇文章出現以后,網絡和報紙都進行了瘋狂的轉載于胡編亂造,每天都有人打來電話采訪梁希,但無論說什么,還是會以記者的主觀臆斷來成文。
似乎梁希得獎的光環還沒有來得及閃耀,就已經被丑聞弄得污濁不堪。
其實有著同事的陪伴和老師的鼓勵,這些無憑無據的東西也不是那么承受,但一個禮拜之后,又一篇重量級的新聞徹底把梁希打倒了。
“最近被媒體熱炒的陳安女友,設計師梁希,其實竟然有著驚人的家事:她的父親名叫梁赫,是位著名的地產大亨,她的爺爺更是聲名顯赫,即為著名華僑…梁希的母親黎舒出身平凡,因為婚外戀情問題而與其父離異,此女行跡放蕩,曾與多位商人有染,使其女血緣問題也成梁家不能揭的沉痛傷疤,自從黎舒移民美國之后,梁希就在北京獨居….”
梁希愣愣的看著這篇可怕的報導,已經再沒有任何話好說了。
恐怕任何人從來不愿提起來的隱私與過去,都承受不起光天化日之下的注視。
這天整個工作室都顯得靜悄悄的,沒有誰敢去安慰像是丟了魂似的梁希,就連艾黎也感到萬分詫異與無措,再想起自己從前說的那些咒罵有錢人的話,心里頓時百味具陳,她好不容易才平靜下心態,走過去說:“小孩兒,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
梁希瞅著雜志上陌生的父親與母親,慢慢的合上書,低下頭忍不住哭了起來,
正在這時聞訊而來的陳安沖進了工作室,跑到她桌子旁邊,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其實像這些丑聞,是可以用錢買回來的。
但他卻始終沒有太在意那些無聊的媒體,結果才釀成了今天的錯誤。
梁希并不是什么都打不倒的大女孩,看著書里那些驚悚的內容,換成別人照例沒有辦法承受。
陳安沉默片刻,拉起她說:“先回家吧,這件事我替你彌補?!?
梁希抗拒的抽回了手,低著頭小聲說:“不用了,要不是你對記者亂說,記者不會注意到我的…”
陳安頓時無言。
梁希尷尬的擦著眼淚,哭的有些面無表情:“老師,我想請一周的假,回家鄉看看外婆?!?
她能躲開媒體的糾纏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陳安說:“恩,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等到心情好些了再回來工作?!?
梁希失魂落魄的點頭,拿起包來往外走去。
陳安擔憂的跟上去說:“我送你吧。”
誰知梁希卻猛地把他推開,流著眼淚的投去種陌生的目光。
有埋怨,有失望,有距離。
陳安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腳步,目送著梁希離開。
一個三十幾歲的大男人,被個比自己小十年的姑娘嚇住,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