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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血腥的畫面

愣在一旁的程依依顫抖的手指撥打著醫院的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她慶幸面對這樣的緊急狀況她竟然還可以保持理智。

顧不得身后的兩聲槍響是怎么回事，現在什么都已經進入不了她的視線她的思維了。她的眼眸只剩下煜蒼白的容顏，豆大的汗珠，還有他汩汩溢出的鮮血。

血水自他緊握的大掌里溢出，緩慢流下來染紅了她雪白的裙擺……

“煜……煜……你一定要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煜，一定要堅持住！”夏雪哭到沙啞的聲音請求著，大腦混沌快要暈厥，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暈倒，她一定要陪在煜身邊，陪他度過難關！

“雪……雪……”感覺到身體里的力量似乎在隨著血液的流逝而偷偷溜走，連說話都開始變得有氣無力。

“在，我在！”緊緊握住韓煜冰涼的手答道。

“雪……我愛你！好愛好愛你！”緊了緊掌心的小手，深情的表白道，他擔心現在不多說幾句他愛她，會再也沒有機會向她表白他有多愛她。

“我也愛你！煜，我也愛你！一直都愛你！”摟緊懷里漸漸失去力氣的身子，夏雪泣不成聲的表白著，她甚至有點厭惡自己為什么會吝嗇到在這種危機時刻才肯表白。

“雪，對不起，我好怕沒有贖罪的機會。好怕不能再繼續愛你。”虛弱而哽咽的聲音里無不顯示著他的擔憂和濃濃的依依不舍。

“不會的，煜，不會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你一定要挺??！”他的擔憂令她心慌也令她害怕，強迫自己保持理智的安慰著。

“雪，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握緊夏雪冰涼的手請求道。

“答應你什么？”不知道他有什么是需要她答應的。

“你先說，你一定要答應我。”韓煜固執而霸道的要求著，因他的堅持額頭上更多汗珠往外淌了淌，胸口的血水也溢出了更多。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不要說話好不好。你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你先保存一點體力好不好？”夏雪心疼而無奈的請求著，那越溢越多血仿佛自她的身體里淌出一般，她感覺自己的力氣也在跟著一點點的流逝。

“不，聽我說，我怕現在不說，以后會沒有機會再說。雪，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如果……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嫁給俊！”

臨終的囑托，要多么艱難，才能讓他把這樣的話說出口。要多么艱難才能讓他去面對他會死去這個極有可能的事實。如果他死了，他不希望他的雪是孤獨的沒人照顧和疼愛的。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是自己活下來親自在她身邊愛著她照顧著她，可是他也深刻的明白，子彈不偏不倚剛好擊中了他的心臟，但是他卻并不后悔。

“不！不！不！你不會死的！你這個傻瓜，你怎么可能會死！你是在每次我有危險的時候就來保護我的天使，你一定不會死的，不會的！”望著韓煜也逐漸變得猩紅的眸子，夏雪泣不成聲的否定掉，她怎么可以答應他這個要求。她不要他死，他也不會死！一定不會！

“雪，答應我?！边煅识扑榈恼埱笾绻梢?，他真的真的請求上蒼不要這么匆忙的帶走他的生命，他真的還沒有愛夠沒有寵夠眼前的小女人。

“不，我不答應！堅決不答應！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我要嫁給你！我只嫁給你！今生今世，只做你的新娘！”竭斯底里的哭泣著不依的低吼著，他怎么忍心丟下她？他怎么忍心把她推給別人？

她堅持令他欣慰和感動，他感激她這么深愛著他，他感激她愿意只做他一個人的新娘，他真的真的不介意用他擁有的一切來換取守候在她身邊的機會，可是現在他幾乎能感到生命在漸漸從他身體里流逝，隨著血水漸漸流逝……他必須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和打算。如果，他能僥幸活下來，一定比以往更加百倍千倍的愛她。但是如果不能……

“真是令人心疼的傻瓜。我也不想，但是……但是，我真的怕上天不再給機會我愛你。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嫁給俊，他是除了我以外最愛你的男人?！币彩撬顝妱诺那閿常畈辉敢鈱⑿⊙┩迫雲s也是除了他以外也最安全的懷抱。

心痛而心酸的看著煜和小雪的爭執，他知道在這場愛的角逐里，他是徹底輸了，輸得一點立場都不剩了。突然覺得前一刻登上摩天輪的自己有多么可笑。真正的為愛失去生命，也該是煜這樣才有價值。真正的生死相許也該屬于像煜和小雪這樣相愛的男女。

“俊……”握著雪的大掌伸向韓俊，第一次，愿意喊他‘俊’

望著虛弱的煜，韓俊伸出手，友誼之手與之相握，他知道這一刻，他們倆將化干戈為玉帛。卻也搖了搖頭，他知道煜想要對他說什么。

“俊，答應我……不要搖頭，答應我，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好好照顧雪和小念?！彼麤]想到他竟然會有這樣請求他的一天。

“煜，不要這么說，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煜，一定要好起來，不然我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錯了，真的錯了。如程依依所說，他的堅持最后讓他們三個都受了傷，只是最受傷的，真的是他嗎？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欣喜的笑容浮現在每個人臉上。

“雪，在手術前，我想聽小念喊一聲‘爹地’”他一定要在手術前，聽小念喊一聲‘爹地’，他擔心這次送進了手術室，就和他的媽咪那樣，再也沒有機會出來了。

“放心，我已經給齊先生和陸小姐打電話了，他們一會兒會帶著小念過來。”從頭到尾被感動得痛哭流涕的程依依帶著沙啞的聲音安慰道。

夏雪感激的看一眼依依，這么多年，不管什么事她總能替六神無主的她想得那么周到。

救護車停下，小念和齊書桓和陸雅玲急匆匆的自車上跳了下來。

“小念，小念乖，叫爹地！其實他才是你的親生爹地?！本茸o車上，夏雪激動的拉過小念哭著要求道，為什么，為什么她沒有早點告訴小念這個真相，希望現在不會嫌晚！

“爹地！”看著媽咪泣不成聲的樣子，小念乖巧的走到大冰塊身邊，低喚道。

“小念乖！”帶著欣慰和感激的笑，大掌虛弱的撫摸上小念稚嫩的臉，似乎看見了當年在母親病床前的自己。竟有一種可以瞑目的感覺，他愛的女人深愛著他，他兒子也終于肯認了他。只是，但愿，但愿他的幸福不要這么短暫。

“爹地，我請你不要死！”小念小手握緊大冰塊的大掌，語重心長的請求道，凝重而成熟的面色不像一個只有五歲的小男孩。

小念的懂事和他的話語令韓煜的疼痛不已的心猛的抽緊，眼角一陣溫熱竟有一種流淚的沖動。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大冰塊你就是我爹地。不喊你‘爹地’是因為你拋棄了我和媽咪，你拋棄了我們這么多年，現在應該好好照顧我和媽咪，所以你一定不可以不負責任的死去！”小念緊緊握住大冰塊冰涼的手，道出了一直以來藏在他心中的小小秘密。

“對不起，小念，對不起，我沒有盡好一個爹地的責任。”面對如此懂事如此令人心疼又令人不舍的小念，韓煜心中滿是悔恨和愧疚，他錯過了伴隨小念成長的六年，現在才剛剛團聚就……一滴心痛和深深不舍的淚水自韓煜猩紅的眸子里溢出，異常哽咽和沙啞的聲音對只有五歲的小念請求道，“對不起！小念，雖然你只有五歲，但你已經是男子漢了，如果……如果爹地……以后不能陪著你們，你一定要代替爹地好好照顧你媽咪?！?

“不要！我不要！那是你的責任！該你來照顧媽咪！媽咪愛的是你！你知道那四年媽咪經常偷偷抱著丑娃娃流淚嗎？媽咪的丑娃娃摔碎了，你房間里也有一個丑娃娃，我知道媽咪愛的是你！你虧欠媽咪那么多該你自己來償還，我才不要幫你照顧媽咪！你要是再敢拋下媽咪，我永遠不認你也不原諒你！”小念孩子氣的大吼大哭著，稚嫩的童音卻說著比大人還要成熟和懂事的話語。

車內的所有人，包括毫不相干的醫護人員統統因眼前感人的一幕紅了眼圈甚至掉下了眼淚。

“對不起，雪，對不起，小念……”帶著無比欣慰而有滿足的笑，韓煜彌留的聲音虛弱而充滿愧疚，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胸口劇烈的疼痛還在像渾身蔓延……難道他就要這樣走到生命的盡頭了么？可是，他還有好多好多的不舍，他還有好多的事情沒有和雪去完成，他還沒有看到他們的兒子長大成人，還沒有……

“小念乖，媽咪不怪爹地。媽咪一點都不乖你爹地，其實爹地是很愛媽咪也很愛你的。小念，我們現在不要吵，讓爹地好好休息，爹地睡一覺就好起來的。”淚流滿面的夏雪摟住激動的小念顫聲安慰著，她希望煜只是睡一覺就真的可以好起來。

“不！不能讓病人睡著，一旦睡著很有可能昏迷過去就再也無法再醒過來！你們要輪流和他說話，讓他一直保持有意識狀態。”聲音專業而凝重的聲音打斷了夏雪微弱的幻想。

胸口劇烈的疼痛還在像全身蔓延……逐漸感覺到了生命自他體內流失，這就是瀕臨死亡的感覺么？他甚至都睜不開眼再看看他最愛的雪最愛的小念，他慶幸聽力還是完好的，還能聽到他的雪一遍遍溫柔的重復著她愛他，聽到他們的兒子小念在一遍遍的喚著他‘爹地’。他慶幸殘留的意識還是清醒的，還能夠思考……

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再辜負你們！此刻唯有祈求上天不要這么匆忙的帶走他的生命！從來沒有一刻他像現在這么珍惜和不舍自己的生命過。從來都認為自己是不怕死的。現在卻怕極了，不能死！一定不能死！有這么可愛的小念，這么令人心疼的雪，他不能死。要用盡一切力量與死神抗爭！

“爹地，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出來，我和媽咪在外面等你！”臨送入手術室前，小念握緊移動病床上韓煜的冰冷甚至僵硬的大掌，撫在他耳畔鼓勵道，能感覺到大掌微微動了動，算是給他的答復吧?；㈩^虎腦的小念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煜，你一定要出來，我和小念在外面等你！”學著小念的樣子在煜的耳畔低語著，算是他們一起做的約定吧，她和小念在外面等他，他一定要出來！

流著淚不舍的望著漸漸被推向手術室的蒼白容顏，夏雪大膽攔住病床當著眾人的面依然的吻在煜蒼白冰冷而干涸的唇上，她希望她的吻可以給他力量，可以給他戰勝一切病魔惡勢力的力量！一行行滾燙的淚水滑落在煜冰冷的臉上。

雪，謝謝你！謝謝你進入我冰冷的生命！謝謝天使一樣的你帶給我天使一樣的小念！

我會用畢生來珍愛你！有了你和小念，我有了抗爭一切的信心和勇氣，包括死神！

等我，我不是不負責任的男人！一定要等我！

萬千不舍的離開并不能回應她吻的冰唇，瞥見他雙眸緊閉的眼角竟也掛著晶瑩的淚珠，她知道那滴一定不是她的！

煜，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我知道你聽到了，對嗎？我心里的呼喚，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所以，求你，你一定要出來！

望著被推入了手術室的病床，夏雪只感到了一陣眩暈和黑暗整個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