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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微笑。
“傻瓜！”他突然說，聲音嘶啞，像是一下了蒼老了幾十歲。
我放下毛巾，跪在床邊，貼近他的臉。
“現在真好，只剩我們兩個，真安靜！”我笑著說。
淚水卻止不住的滑落。
男人伸出手，用指腹抹掉我臉上的淚水，微笑著說：“哭什么啊？”
“沒什么？我高興……”我感覺著他手指的輕微粗糲的感覺，摩擦在皮膚之上。帶來輕微的戰栗。
“慕涵……”他說，眼角的細紋有些明顯。
“嗯？”我應著。
“我想要你……”他說。
我紅了臉，輕推一下他伸過來的手，嗔怒道：“都什么時候了，只想著這些……”
“什么時候都可以想這些啊！給我吧……嗯？”他笑笑，坐起身來。
“你別動……”我著急的扶起他的身體，讓他靠坐在床頭。
“來……”他引誘我。
直到兩個人都筋疲力盡。
和他愛，每一次都像是死過一次。
我渾身無力的躺在他的懷中，黑暗中，他的雙睫晶瑩剔透，像極了馬上就要展翅高飛的蝴蝶。
“給我唱首歌吧，林天殤！”我說。
“嗯。”他應著，然后輕輕唱起。
我終于在歌聲中陷入沉沉的睡眠。
清晨，我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向身旁摸去，空空如也。
我一驚！
然后想，林天殤已經不能在白天出沒了。
到衛生間洗漱完畢，然后看到餐桌上一個個扣著的盤子，會心一笑。
這么長時間，他還是像第一次來到我家那樣做了我愛吃的早餐。
我拿過餐桌上的紙條，上面俊秀挺拔的字跡寫著：慕涵，我走了。我一定會回來的，所以你要堅強的活下去，等到我回來找你！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十幾個字。
我看著字條，一個字一個字反反復復的讀，微笑著。
卻依舊不住的落下眼淚，打濕紙上的字跡，一片模糊。
黑色的墨水被我的淚水浸染，漸漸的看不清了……
我輕輕坐下，用瓷勺一口一口的喝著白粥。
他依然知道，我最喜歡的不過就是那淡而無味的白粥。
淚水落在碗里，混合著粥，然后，再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好苦！
卻，一直吃著！
全部都要吃完！
我告訴自己！
五年后。
“慢點跑，念念！”我從車子下來，熄了火，回頭去看那個調皮的兒子。
這小子，車還沒停穩，就跑了去，撲進男人的懷里。
“爸爸！”邊跑邊大喊著。
“念念，今天在幼兒園聽話嗎？”男人微笑著，蹲下身摟住男孩，用臉蹭蹭男孩兒的臉。
“當然，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很喜歡念念呢，有好幾個女孩子都爭著要嫁給念念，害的念念都不知道選擇哪個比較好。”
小男孩皺著眉頭，糾結著絞著手指說道。一付心很煩的樣子。
“胡說什么？這么小就這么花心，真和你爸爸一個樣子！”我瞪了男孩子一眼，拎著蔬菜走到男子的身邊。
“小涵。”男人抱起孩子，微笑著叫了我一聲。
“幕哥哥。”我也叫了他一聲。
念念突然對著蘇幕的耳朵，假裝小聲說：“爸爸，媽媽她其實是怕我娶了老婆就不喜歡她了！”
我哭笑不得，對于這個人小鬼大的孩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哦？那你是要老婆，還是要媽媽？”蘇幕笑著問。
“當然是要媽媽！等我長大了，我就娶媽媽一個！”念念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
“呵呵，念念真乖！”蘇幕說著親了小男孩一口。
“哎呀，你弄了我一臉的口水！”小男孩生氣的用袖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十分不耐煩的說。
“走吧，快點進去吧。他們都等急了！”我笑著看著兩個男人對話，催促著。
“爸爸，快放我下來！”念念著急的蹬著兩條小腿，想要下來。
“好！”蘇幕說著，放下孩子，念念一溜煙跑沒影了。
“說好了我去買蔬菜的，結果還是你去了！”蘇幕說著，從我手中結果裝蔬菜的籃子。
“沒關系，我正好下班，順便了！”我說著，同幕哥哥一起向房子里面走去。
“艷兒媽，白白媽，小松媽！”男孩子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
“哎呀，這小子！還是這么帥啊！”艷兒的聲音傳來。
“念念，快讓白白媽親親！”白白蹲下來對著男孩子一頓猛親。
“哈哈，念念這是什么表情嘛！”小松捧腹大笑。
“爸爸，救我！”念念面對白白的狼吻，回過頭痛苦的叫著蘇幕。
“白白，別親念念了，剛才我親了他一下，他都瞪了我半天呢。”蘇幕笑著說，同時把手里的菜往餐廳里面拿。
“梓宇爸！你也不救我嗎？”念念又轉頭向梓宇求救，未果。
“媽媽！他們都欺負你兒子，快來救我啊啊啊！”
我笑著走過去，抱過念念。
“都別鬧了，念念四歲了！是男子漢大丈夫了！”我拍拍孩子的臉。
“念念，為什么不對你的梓筱爸求救啊！我肯定會救你的！”梓筱笑著把臉湊過來。
“不要！梓筱爸是壞人！總是欺負小雨媽！”念念把頭一偏，鼓著嘴說。
“嗯？”我奇怪的看向兒子。
“媽媽你不知道，上次你出差，我在梓宇爸家住的時候，梓筱爸把小雨媽壓在床上欺負，小雨媽嚇得大叫，他還不放過小雨媽。好可怕！”念念說著往我的懷中躲。
我怒視梓筱，這種事讓我兒子撞見！
梓筱縮了縮脖子，陪笑道：“小涵，對不起啦。我不知道他在家嘛！”
“對了，小雨怎么沒來？”我順了順氣，沒好氣兒的問。
“一會就到了！”梓筱繼續賠笑。
“小雨可是單純的女孩子，你別吃了就想跑！”我等了男人一眼。
“看你說的，小涵，我是那種人嘛！”梓筱說。
“是！”后面三個女人齊齊說道。
我輕笑。
一頓飯，吃的熱烈極了，蘇幕親手做的傳統銅火鍋。其間不乏關于誰吃的肉比較都多，誰吃的肉比較少的爭論。
梓宇說：“看看！我只吃到白菜了！肉的影子沒看到就被小松搶走了！”
“別扯！你白菜下面蓋著的是什么？明明是羊肉嘛！”小松叫道。
“好了！梓宇，你別欺負我家小松！”蘇幕微笑著插嘴。
“看看！看看！還沒結婚就這么護短！像話嗎？”梓宇咂咂嘴，白了一眼男人。
我看向幕哥哥微微一笑。
男人亦沖著我一笑。
“喂！蘇幕！我告訴你，雖然你和小涵是青梅竹馬，但是我也不能容忍你們在我面前，就眉來眼去的。”小松笑著推了一下蘇幕，嬌嗔道。
“呵呵，我倒是想！可是，小涵根本就不看我一眼啊！”蘇幕笑嘻嘻的對小松擠眉弄眼。
我笑了笑，把自顧自大吃特吃的念念摟過來說：“我只有我兒子就可以了！”
念念嘴里塞滿東西，舉著筷子模糊不清的說：“對對！我要幫我爸爸守著我媽媽，他沒回來之前，你們誰都沒別想打我媽媽的主意！”
吃完了飯，我帶著念念離開幕哥哥的家，開車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媽媽！”兒子在旁邊念叨。
“什么？”我看著前邊的路，應了一下。
“爸爸真的會回來嗎？”他問。
“嗯，會的！”我微微一笑，揉了揉他額前的軟發。
他的雙眼像極了林天殤。
“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是不是不喜歡我？”男人嘟起嘴。
“怎么可能？念念還沒出生，爸爸就盼著念念了。只不過，爸爸現在有些事情，很忙！沒有辦法回到我們身邊。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我說著，想起那張被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已經模糊了的字條。
那幾個字，反反復復在心中默念：
慕涵，我走了。我一定會回來的，所以你要堅強的活下去，等到我回來找你！
林天殤，我會等著你！
一直等著……
到了家門口，我停了車，從車庫中出來，抱著已經睡著的小念念。兒子趴在我的肩頭，睡的很香。讓我前所未有的滿足。
似乎有了他，就有了全世界。
上了樓，來到我家的門口，把鑰匙放進鑰匙孔。
“慕涵……”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的動作一下子僵住。
不敢回頭，所以只能一動不動。
一只溫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猛烈的一顫。
“啪”鑰匙掉在地上。
發出一聲響動。
我慢慢的回頭，慢到不能再慢。
我希望時間可以加快，有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我希望，我能馬上轉過身去，又害怕自己轉過去后只是面對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一瞬間，仿佛經歷過一個世紀那么長久……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只留下一個男子欣長身影的輪廓。
“我回來了……”他的手握住我的，那樣溫暖。
我看著男人，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媽媽，你怎么哭了？”念念醒過來，揉揉眼睛看著我，用胖乎乎的小手抹去我的淚痕。
我這才反應過來，擦了擦眼淚，忙說：“沒什么，媽媽眼睛進了沙子。”
“你是誰？”念念回頭發現了男子，皺著眉頭，厲聲問。
像個護著小雞的老母雞。
“我叫林天殤，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微微一笑，對著念念說。
“我叫林念天。”他說，然后向我懷里縮了縮。
“林念天？”男人若有所思的重復著。
然后深情的看向我，說：“慕涵，這一次，我沒有騙你……”
那眼中蘊藏了一萬年的愛情，已經裝不下那份濃濃的感情，而向外溢出。圍繞在我們三人的身邊，久久不曾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