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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意識快要徹底消失的時候,清風忽而破門而入。感受到室內那明顯有些不太正常的氣氛之后,慌忙一臉焦急地飛奔到歐陽笑心的床前。
定睛望去,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的心兒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她的喉嚨仿似被人扼住了一般,正艱難無比地用力喘息著。渾身上下布滿汗水,如被大雨淋過一般。被子早已被她踢到一邊,身上的褻衣也已經不在,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淡粉色的木槿花刺繡肚兜,因被汗水濕透而緊緊地黏貼在她的肌膚上。她整張臉早已是潮紅一片,一雙秀美的黛眉因為痛苦而皺得再也緊不了半分,往日紅潤鮮艷的雙唇染著蒼白虛弱的病態(tài)之色……
此情此景,讓清風當下驚駭心疼得紅了眼眶,細碎的淚珠在眸底打著轉。一瞬間,他的心顫抖得厲害,驚慌與恐懼有如電流過境一般,剎那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仿似受到了重創(chuàng)一樣,瞬間讓他痛苦難受不已。
天,他不過才出去了兩個時辰而已,為何心兒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難怪他回來的途中一直心神不寧,眼皮也跳個不停,原來是心兒出事了!
片刻的怔愣過后,清風立即坐到床邊,彎身將歐陽笑心摟抱在了懷里。落入懷里的嬌軀,仿佛著了火一般的滾燙,又仿佛是糯米面揉捏而成的柔軟,似乎稍不留神,就會讓她滑下去。
他的心再次狠狠一抖,緊了緊手中的力道,隨即又騰出一只手來,輕輕地拍著歐陽笑心潮紅不堪的面頰,柔聲低喚道:“心兒,醒醒,快醒醒……”
歐陽笑心混沌恍惚中覺得自己似被人抱了起來,而且還有人在輕輕地拍打著自己的臉。纖長卷翹的眼睫毛費勁地撲扇了幾下,到底還是無力睜開。
“清……風……清……風……”她只能閉著眼睛,意識混沌不清地低低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從她的嘴里艱難地吐出,那細小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讓人聽不見。“是……你……嗎……”
清風將自己的臉頰貼上她燒得通紅發(fā)燙的臉,極認真地去聽,這才隱約聽清楚她嘴里說的是什么。“心兒,是我,是我……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是我害的你這般痛苦難受……”清風邊說邊用力地點著頭,平日里清雅溫潤的嗓音此刻卻是低沉沙啞,更帶著明顯的哽咽和顫抖。
此刻他真的是懊惱后悔不已!都怪他!他不該與心兒在船上嬉笑打鬧的,那樣船就不會翻,心兒就不會落水,也就不會病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了!
明知道心兒受了內傷后身子抵抗力弱,他卻一時大意地只顧著逗弄她,為了試探她對自己到底是否有情,而惡作劇地在江水中折騰了那么久!他真的是該死!
“清……風……我……難……受……”歐陽笑心忽而像是有了意識一般地緊緊攥住了清風的衣袖,身子難受地扭動著,嘴里也一直囈語個不停。
清風立刻斂起懊惱得要死的心情,用自己的臉頰磨蹭了幾下歐陽笑心那滾燙汗?jié)竦念~頭,像哄小孩子一般的輕哄著她道:“心兒乖,為兄這就幫你冷敷消熱,然后幫你煎藥去。乖哈,心兒很快就不會難受了……”他此刻的聲音綿軟溫柔得似能滴出水來。說罷,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起身迅速離開。
沒一會兒,就見清風端著一盆清水和五塊毛巾走了進來。緊接著將幾塊毛巾放在涼水里浸濕,略微擰了擰,而后分別放在歐陽笑心的額頭上、手腕上和小腿上。待毛巾達到體溫時,他又放入水盆里浸一浸重新敷上。
如此反復了七八次,歐陽笑心身上的熱度總算下降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燙得嚇人了。而她似乎也一下子安穩(wěn)了許多,不再難受地亂扭亂動,也不在囈語說著熱或者難受之類的話。
清風見她終于安靜了下來,心頓時安了不少。又找了塊干凈的毛巾幫她擦凈全身上下的汗水,而后一手探上她光潔的額頭,一手探向她皓白的手腕,認真謹慎地替她把著脈,清俊的面容上嚴謹肅然一片。
半晌過后,清風方收回手。得知她只是因落水而感染了風寒,又導致并發(fā)性熱癥,看起來雖兇險,但是并不會有性命之虞,他這才擦拭了下因驚慌和擔憂而急出的滿頭細密的汗珠,輕閉著眼睛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心兒沒什么事,不然,他就是一頭撞死也追悔莫及呀……
“心兒,你剛剛真的是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清風側身坐在床邊,低啞著嗓音呢喃輕語,白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撫上歐陽笑心那張潮紅與熱度未完全褪去的臉,溫柔地來回摩挲著。那動作輕柔憐惜得似三月微風輕輕拂過,蘊含著千般柔情,萬般蜜意。
“哎,你怎么就讓我傾心動情了呢?”清風忽而似有些無奈地深深感嘆了一聲,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緊緊凝視著那已然昏睡的小女人,說出的話語似在自言自語,又仿佛似在說給那個讓他傾了心動了情的小女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