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次日的清晨下起了雨。
檀漓囑咐宮女不要叫醒韶廉,取了他別在腰間的令牌。
寧文已經和委花等在了側門口,她披著一件淡藍色的外衣,隨身的丫鬟幫她撐著傘。委花也一反常態,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袍,暗暗地一些花,不似從前的張揚。
一輛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待好。雨從宮門上的墻紛然而下,暗灰色的天空,春日的泥味混雜著青草的香味,一切如此春意盎然。
臨安的春天,應當是繁花似錦讓人迷醉。只是寧文再也無法親眼看見。她現在,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不言語,不吵鬧。仿佛要把整個皇城,生自己,養自己的地方,看盡眼底,埋入心底。把春花爛漫,煙雨迷蒙臨安,揉碎了,平鋪在記憶之上。
雨一直在下。直到委花說,我們該走了。
上了馬車,寧文執意要同檀漓在一起。委花只得順從。聽見外面噼里啪啦地雨打聲,馬車內安靜,馬車外喧囂,就對比強烈起來。
寧文淡藍色的外衣上,繡著牡丹花,在馬車中顫動著。
許久,寧文終于打破了沉默,對檀漓笑道:“檀漓哥哥,你別不說話,看著怪難受的。我是出嫁耶,出嫁,不應是高興地事情么?”
檀漓沉默半晌,點點頭。
“我會在那里祝福你們倆的?!彼f,“還好你不是女兒身,否則出嫁的就是你啦。哎,別拉著個臉,說了要開心的嘛。”
她起身,拉起窗簾道?!澳闱疲@萬里好河山,都是我哥哥的。”
“你說哥哥會怪我的決定么。”
“不會,天底下,他最疼愛的就是你?!?
放眼望去,青綠色的一片湖,湖邊開滿了白色的花。雨落在水面上是一個個漣漪,開了,又落下。
馬車停下,他們都微微一愣。行出的不過一個時辰,那時候雨聲還大了。檀漓說,是馬車遇到什么事故了吧。
剛說完,一個頭探進來,對公主說:“請公主下車。”
寧文看了檀漓一眼,就被人攙扶下車。檀漓也跟著探出了頭來。
卻看見不遠處,浩浩蕩蕩的隊伍蜿蜒至天邊。何其壯觀。騎著馬的蒙古勇士沒有人撐傘,肌肉被水淋過,看得更加壯實。
但重點是,那些人中,是有一個人撐著傘的。
火紅的油紙傘,宛如血一般的刺目。而他一襲黑衣,更是在一群勇士中,變得鬼魅異常。
他如此愛濃墨重彩的顏色,因為他覺得,那些顏色用在自己身上是不過分的。何時開始的?印象中,他的性格也不是總是陰森可怖,他也會對母親和孩子溫柔,會做一桌飯。盡管他用皮鞭抽潔白的身軀,讓上面千瘡百孔,但依舊可以記得,少時兩人手拉著手,霧氣濃重。走在青石板路上,少年滑了一跤,還哭了鼻子。
他就這樣抱著他,安慰地摸著他的頭。仿佛這不是那個魔鬼一般的父親。
他只是一位慈父,在霧中安慰一個摔疼的少年。
他那時候還不愛這么艷麗的顏色,他也幾乎不穿黑色。這個父親,幾時讓自己,都不再認得出。
檀之璟對寧文的微笑,在檀漓出現后戛然而止。他挑了挑嘴角,輕蔑地說道:“怎么,公主出嫁,還要有個人來送你?”
檀漓沒有回答。
寧文勾勾手,對檀之璟說:“你就是要接我去蒙古的使者?”
“正是在下?!?
“你不像蒙古人,你是漢人。”
“那又如何?!?
寧文咬牙道:“小人?!?
檀之璟還是一個優雅的笑容:“過獎?!?
寧文轉頭對檀漓說:“那我走了。你可別想我。”
檀漓沒答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她搖搖頭說:“檀漓哥哥,這或許對你很殘酷,但是,你說過,天底下最疼愛我的,就是哥哥和你。所以你們會尊重我的決定。”
她不再說下去,伸手撫了一下檀漓發梢滴落的雨滴。
然后她轉頭,走向蒙古的大隊。身后有人跟上,卻被她一個手勢攔住了。
她舉起手,指著檀之璟:“我要你過來接我?!?
檀之璟愣了愣。然后說:“樂意之極?!本痛蟛娇缌诉^來。
寧文漸漸往前走去,離檀之璟越來越近。直到兩人走到一起。寧文伸出一只手,檀之璟拉住。
寧文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一把勾住了檀之璟,然后兩人身體迅速貼近。檀之璟反應很迅速,急忙拉開寧文。而不遠處的落羽,她血紅色的綢袖已經向她飛來。寧文卻依舊死死地抓住檀之璟,沒有放開的意思。這下大家才反應過來。都欲上來阻止。
寧文的手被紅袖纏住,動彈不得,卻還是抓著檀之璟。眼見周圍開始混亂。她明白,時間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