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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身體,褐色的血痕。
觸目驚心。
等到反應過來,才為自己的動作而懊惱起來。再看看檀漓,滿臉羞紅像個柿子。又羞又怒。
“韶廉你干什么。”
聲音顫顫的,才發現他的聲音不似憤怒更似嬌嗔。
韶廉急忙起身,檀漓才緩緩起來。韶廉背過身去,說道:“冒犯了。”
檀漓冷哼了一聲。
待到韶廉轉頭,檀漓已經離開,留下空空的床鋪。韶廉嘆了口氣,緩緩關上了門。
盛夏的晌午,陽光刺目。韶廉的屋子在山腳下,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林包圍。光線漏進來,在樹木的庇護下,卻是塊清涼之地。
一如往常。
只是昨日屋內有個客人。韶廉的生活卻不會被打亂,每日早起,梳頭,打水,再護理他的花草。寫詞,作畫,去太湖賞景。
大半年了,規律如此。
只是今日,小小的改變。門口站了一個人。那穿著素色衣服,留著美髯的中年男子。正因為周圍的熱度而搖著一把紙扇。
看見韶廉,他“啪”地收起了扇子。走到他面前,突然跪下。
一氣呵成的動作。韶廉微微一皺眉,嘆了口氣。
那人說:“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韶廉依舊皺著眉頭:“你想怎么樣。”
“佩肅是來接皇子回去的。太子都出來大半年了。心也該散夠了,皇上實在不忍心太子在外面吃苦,十分掛念您,一直盼著您回去。”
韶廉說:“你回去告訴父皇,我也十分想念他。但是我暫時還不想回去。”
佩肅起身:“那太子打算呆到什么時候?”韶廉說:“我回去也只是吃喝玩樂,困在這么個深宮中,無法自由比任何都難受。佩肅大人,韶廉平日承蒙您的照料許多,今日你不要帶韶廉回宮,好么。”
佩肅嘆氣:“太子,我也不想帶你回去。你的兄弟到處找你想把你殺死,宮外其實更加安全。但你畢竟是太子,很多事情,你必須去面對。”
韶廉說:“那你能不能再給我些時間。”
佩肅思考良久,終于緩緩點頭。“好,皇子,你乘個有利的時候回去吧。”又拿出一包銀兩,“你好好照顧自己。”
韶廉感激急了。緊緊握住他的手。“謝謝您,佩肅大人。”
佩肅嘆道,“你為何不是我的兒子,而生在深宮。身不由己的事情,被你占盡了。”
他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總要面對,你要想想清楚。”
“嗯。”
“再見了,保重自己。萬事小心。”
“嗯。后會有期,佩肅大人。”
佩肅走了。樹林恢復往日的寧靜。韶廉覺得煩躁起來。去屋內倒了一杯水給自己,換了身青色的錦衣,帶了一把傘,決定去太湖。
太湖永遠是他最好的傾訴對象。
終于被他們找到了,他要向這里道別了。
去下一個城鎮,再找一處地方住下。
這簡直是逃亡。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要逃亡。韶廉坐在太湖邊的石階上,看船來船往。
“你在等人么?”熟悉的聲音。
轉頭,檀漓在不遠的地方,面無表情看著他。好熟悉的對白。這次卻對換了位置。
韶廉扯動他薄薄的嘴唇,剛要說什么,檀漓已經挨著他坐下。
韶廉說:“不告而別不是個好習慣。”
“那隨意壓人便是好習慣了?”檀漓回應道。這句話卻把韶廉說得紅了臉,苦笑道,“你這人說話好刻薄。”
檀漓笑笑,“昨天還要謝謝你。”
“好說,下次請我喝酒。”
檀漓“哦”了一聲。
韶廉望向他,“你還不回家么?”檀漓說:“回去了,那男人看似是不走了。”
又罵了句:“雜碎,那是我的家。”
韶廉又想起他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的傷痕。恨得理所當然,咬牙切齒,罵得不似父親,倒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惡魔。
“你要不要跟我走。”韶廉突然問他。
“去哪里?”檀漓反問。
“不知道,隨意,不要留在這里。”他垂下眼,“反正都是無家可歸的人。”
“你也是?你的爹娘呢?”
“走了。”
“走了?”
不愿多說。檀漓也知趣地不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