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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兩手撐在桌子上,咬了一下嘴角,說:“你知道這城里有哪些門面空著嗎?”雖然他不一定知道,但是問問也不礙事,萬一知道呢!
而且他難得話這么多,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說不了幾句,她以為跟個木頭當同桌了。
“問這個做什么?”他翻著桌上的書,頭也不抬,對她的問題感到奇怪。
“哦,我家要開超市,要找個店面,我想幫著先看看。”
原來是這樣,朱懷冬點點頭,停下翻書的動作,扭頭看她。看著她笑得過分甜美的笑容,他愣了一下,這笑容怎么看都有點刺眼。
好像…有絲討好的意味。
“你熟不熟?”叫他沒說話,她又靠近了點,拿著筆戳戳他的胳膊。
“哦。”朱懷冬回過神來,神色淡然,“行吧,回去幫你問問。”他答應的很爽快,讓周黎很意外。
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不僅熟悉,還要幫她問問,那不是省了不少事嗎?周黎高興,眼里的笑意更深,又問他:“真的,你找誰問?靠譜嗎?”一激動,聲音就不免大了些。
朱懷冬揉揉耳朵,眼里有些不耐,但還是心平氣和地跟她解釋,“我爸也做點小生意,認識的人多,回去幫你問問。”他往旁邊挪過去了點,轉頭繼續看書。
周黎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拿著筆寫著作業。過了片刻后,她又忽然抬頭,抿著唇,欲言又止。
她想問關于顧原的事,不知道他會不會說?周黎心里沒底,但是又好奇,想了好一會,還是問出了口。
“顧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我聽他爸是廠長,哪個廠的廠長?”
她也是上次叫家長知道的,因為聽見老師叫顧廠長,之前她一直想問顧原,可是每次話都嘴邊又咽了下去,人家做什么跟她沒關系。
盡管她心里是這么想的,但她還是想知道。
“你不知道?阿原沒跟你說過嗎?”朱懷冬呆愣片刻,表情錯愕的看著周黎,她這個問題倒是讓他很意外。還以為顧原都跟她說過呢!
“沒有。”顧原從來沒說這些事,只說他爸是工人,要不是上次,這事誰都不知道。
所以顧原他爸到底是哪個廠的廠長?
“嗯,他爸確實是廠長。”朱懷冬放下手中的書,側著身子看過來,“國營廠的廠長。”
國營廠長?
周黎很震驚,他們市只有一個國營廠,就是周國斌的那個廠,周國斌只不過是一個工人,他就趾高氣昂高人一等的樣子,要是廠長…
難怪老師見了都恭恭敬敬的,原來是這樣,想必他的母親也不是普通的。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周黎搖搖頭,要不是問一下,她現在都還不知道,顧原又不是愛炫耀的人。
她拖著下顎盯著黑板看,若有所思。
氣氛又變得沉默,過了許久后,身旁的朱懷冬突然笑了一聲。
“呵。”
周黎奇怪,扭頭看他,就看見朱懷冬是笑非笑地盯著她看,漆黑的眼底帶著一絲探究,一只手在自己的耳后磨蹭著。
這神情…讓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皺起眉頭,瞇著眼睛和他對視起來。
“周黎,你是真不知道?”說話的語氣也帶著試探,“裝傻充愣可沒意思。”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說她撒謊嗎?周黎揣摩他話里的意思,眉頭擰得更深,片刻后回他:“知道就不問你了。”
頓了一下,周黎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一番,笑著說:“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底子里也不怎么樣。”
對,朱懷冬和顧原是兩種人,她該第一眼就看出來的,還以為他和顧原是一樣呢,這次真是眼拙了。
“呵,嘴皮子倒厲害。”他笑了起來,方才探究的神情也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貫溫和地笑意,“隨口說說而已,別放心上。”說完就別開臉,忙著自己的事。
周黎鄙夷的抽抽嘴角,移開目光不再搭理他。朱懷冬話里的意思她怎會聽不出來,不就是說她明知故問嗎,說不準還以為她是因為這事故意和顧原親近呢!
年紀小小,心思倒是深沉,她在心里冷笑一聲。
因為這事周黎算是看透了幾分朱懷冬這個人,果然不是善類,能不接觸就不接觸吧,這樣還省事了。
周黎想了一個中午,趁著下午楊晴玲上課,便把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老師。”她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看著講臺上的老師。
“我跟朱懷冬性格不合,不適合當同桌。”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翻個白眼,現在想想中午的事,心里還是不舒服。
而且看他這人,根本就是個笑面虎,動不動就笑。現在聽見她說要換座位,還是那副表情。挑著眉梢,勾著嘴角是笑非笑,眼里的情緒看得很礙眼。
“周黎,老師呢,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適不適合當同桌,老師一眼就看得出來。”楊晴玲耐著性子解釋一句。
“快坐下上課,以后再說。”說完又拿著書開始講課。
話被擋了回來,周黎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對老師的話很不贊同,她一頓吃兩碗飯,就不相信見過的人能有她吃得飯多。
“吹牛,我一頓吃兩碗。”她低著頭嘀嘀咕咕說了一句,又撇了一眼朱懷冬,癟嘴搖搖頭,老師看人的眼光不準啊!
周黎身子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注意力放在了講臺上。
“呵。”朱懷冬收回目光,對著書本低聲笑了聲,對于方才周黎說的話,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看不出來她還挺記仇的。
他又側著眼,偷偷打量一眼,只覺得更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