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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言蹙著眉頭,不解的看著林安,林安看了她一眼,便接著解釋道:“當年安親王的母妃,蘭妃娘娘,一直深受皇寵。先皇一直獨寵她一人,后宮的其他嬪妃們一直被先皇冷落著。現在的太后,那時候是德妃。原本也是先皇的寵妃,比蘭妃早進宮一年。可是太后的性子倔強清冷,先皇漸漸地就和她疏遠了。自從蘭妃進宮,就一直深得君心,半年之后又有了身孕。先皇更是將她捧在手心里一樣的寵愛。只是后來,在蘭妃快要分娩之時,突然傳出德妃娘娘有了身孕,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蘭妃生性愛吃醋,皇帝便一直瞞著這事,直到她生下安親王后,才從奴才們的嘴里得知的。那時候,蘭妃還在坐月子,卻還是和先皇鬧了一場,從此后還落下個病根。”
秋若言細細的聽著,不肯錯過其中任何一個細節。林安見她專注的眼神,心里也跟著開心起來,可是隨后要說的話,還是讓他一臉憂傷。頓了一下,林安緩緩地開口道:“皇上自從出生后,就一直是由宮中的奶娘帶大的,太后很少去親近他。先皇總共有三個兒子,大皇子是先皇的皇后所生。因為大皇子的母后身體柔弱,才生下大皇子三年后,便病逝了。大皇子許是遺傳了他母后,身子骨也一直不好,從小就體弱多病。先皇一直以來就最疼愛安親王,所以皇上打從一出生就備受冷落。”
柳眉漸漸擰起,秋若言手心冒出滑膩,小臉漸漸發白。林安絲毫也沒有察覺,只是陷在回憶中,一點點的道出實情:“我是從五歲起,跟在皇上身邊的。那時候,皇上一個人住在偏殿,身邊只有奶娘和我。因為蘭妃獨寵,后宮那些奴才們個個都是趨炎附勢的巴結著。大家都知道蘭妃視皇上為眼中釘,所以那些人為了討好她,也跟著難為我們。吃、穿、用,都是最差的。有時候為了給皇上弄點好吃的,我和奶娘都要給眾人好好地奚落一番。每次宮中有慶典,皇上都會離先皇遠遠地,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只有先皇的母親,也就是皇上的皇祖母,是真心疼愛皇上的,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會賞給皇上。后來,大皇子也常常的領著皇上讀書,和皇上感情最好。”
林安的眼眶微紅,聲音有些起伏,道:“平時那些奴才們都在私下里議論,說是德妃趁著蘭妃有孕之時,勾引了先皇,才生下皇上的。所以,先皇才不喜歡皇上,大家也都在背后嘲笑皇上。”
柔荑緊緊地攥著衣衫,秋若言的臉色越見蒼白。林安神情一凜,惱怒的接著回憶:“那一年,皇上才五歲。本來我們在御花園里玩得好好地,后來有兩個奴才在我們背后悄悄地議論,說起了皇上的身世,被皇上聽見了。當時,皇上就撲了過去,騎在那奴才的肩膀上,死死地咬著他的耳朵。我在一旁都看傻了眼,直到那奴才的叫喊聲驚動了其他侍衛,我才回神。想要上前去拉下皇上,就只眼見皇上滿身都是血,那奴才也滿身都是血。好不容易拉下皇上,見他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大家見皇上真的憤怒了,也都沒敢聲張,都跑開了。回到寢殿后,皇上就一個人縮在角落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身上的衣衫被血跡染紅了好大一片,直到今日我還記得那一片血跡,好紅,好猩!那一年,皇上才五歲,只有五歲啊!”
眼淚撲哧撲哧的落下,秋若言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力的擰緊,疼的她喘不過氣來。林安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嘆息的說道:“皇上和安親王的宿怨,也是在那一年結下的。”慢慢的眼前又重新回到了那日的午后。
那時候正值酷暑,一到中午知了就在樹上不停地叫著。厲傲竣用過午膳,全無睡意,便一個人跑到后園去玩。才到了后園便和厲傲瑄撞上。因為虞汀蘭再三囑咐厲傲瑄不要和厲傲竣親近,所以他們二人打小也不怎么在一起玩。見到厲傲瑄后,厲傲竣也是一愣,本想跑開的,可是厲傲瑄卻突然叫住了他。
厲傲竣微微一怔,直直的看著他。厲傲瑄緩緩一笑,指了指他們頭頂的那顆參天大樹,神秘兮兮的問道:“要不要爬樹,我昨天看到樹上好像有個鳥窩。”厲傲瑄眨著眼睛,誘惑的看著厲傲竣。
躊躇了下,厲傲竣還是點了點頭。隨后,兩人一前一后的攀著樹干,慢慢的爬了上去。不一會兒,兩人便滿頭大汗的爬到了樹梢上,看著剛剛才孵出的一窩小鳥,兩人相視而笑,天真的童音,透過密密實實的樹葉,傳到了很遠,很遠。
玩了好久,兩人看太陽已經西下。便趕忙從樹梢上下來,厲傲竣在上面,厲傲瑄在下面,慢慢的攀著樹干,一點點的往地面滑下。
才剛爬了一半,厲傲瑄手下一滑,整個人直直的往下跌去。厲傲竣回頭看了一眼,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沒有那么大的力氣,兩個人都直直的向著地面摔了下去。
‘騰’的兩聲,他們先后落地。此時,厲炎和虞汀蘭也正好來后園尋找厲傲瑄,恰恰看到了這一幕。虞汀蘭見厲傲瑄落地,心里大驚,趕緊跑了過來,抱起他。只見厲傲瑄臉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嘴里一個勁的喊著:“疼,疼。”
虞汀蘭看到兒子這樣,眼淚瞬時而下,焦急的查看著他的傷勢,厲炎也大步上前,仔細的找著厲傲瑄的傷處,最后看到他只是腳裸脫臼,才松了一口氣。
厲傲竣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是傻傻的望著他們。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臉上也是冷汗涔涔的,一個勁的咬著下唇。虞汀蘭眼眸一閃,隨后先聲出言道:“厲傲竣,你也太大膽了,竟然連你哥哥都不放過。你知不知道,從那么高的樹上把你哥哥踹下來,是要出人命的!”
厲炎聽到虞汀蘭的話,眼眸一黯,想著剛才的情景,臉色也漸漸地沉了下來。望著厲傲竣怒聲問道:“怎么回事,真的是你將瑄兒踹下來的嗎?”被虞汀蘭摟在懷里的厲傲瑄抬起慘白的小臉,剛要解釋便被虞汀蘭犀利的眼光給嚇住,不敢開口。
厲傲竣倔強的抬起小臉,忍著劇痛,緩緩地站起身子,絲毫不懼的望著厲炎。看著他冷冷的目光,厲炎心中一怒,口氣也犀利道:“你不說話,就是承認了!瑄兒今日沒有大礙,朕就放過你。否則……。”停頓了下,他接著說:“給朕跪在這里,好好反省!”
厲傲竣臉色依舊沒有起伏,眼神犀利的看著他。挺起了脊背,膝蓋慢慢的下彎,跪在了地上。
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一絲表情,厲炎心中更氣,狠下心來抱起厲傲瑄大步向著寢殿走去,虞汀蘭也疾步跟上,只是回頭給了厲傲竣一個冷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