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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秋若言神情柔和,手里拿著金勺子,慢慢的向著凌倩月走了過去。
凌倩月望著秋若言漸進的身影,頓時心如鹿撞,額頭微微滲出細汗來。柔荑緊緊地攥著衣衫,深深地望著她。
走到她的身側,秋若言緩緩地附上她的柔荑,微笑著看著她,拉起她的手掌,攤開,然后將手中的勺子放進去,再將她的手掌合起。凌倩月傻傻的看著她的動作,忘記了反應。
皇帝看著秋若言一步步的動作,一顆心漸漸地沉到谷底,額上青筋繃起。原本桀驁的鷹眸里,滿是黯然,漸漸地,卻而代之的是犀利的冰涼。
轉身,秋若言堅定地邁開步子,退回到原先的位置。自始至終,也沒用看過皇帝一眼。
嘆了一口氣,太后見她堅毅的眸中泛起的氤氳,雖有不滿,卻還是不忍心責備她,只是將她挽緊在身邊。微微往太后的身邊靠了靠,秋若言高高的揚起嬌顏,將心底那撕裂的疼,忍住,和煦的望向眾人。
皇帝也不再猶豫,一聲令下:“祭天。”強自定下心神的凌倩月,慢慢的走到皇帝身邊。執起手中的勺子,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將五種稻谷的種子逐一挑起一些。再在皇帝的注視下,將種子包好。
走過去,遲疑了一下,皇帝便牽著凌倩月的手,走到了祭臺的下面。
凌倩月微微側目,視線好似不經意的掃過眾人。原本羞怯的目光,微微閃過異樣。只是片刻,便隱去的無影無蹤。
彎下身子,皇帝將種子放好,便又牽著她的手,返身折回。
秋若言始終都是冷眼旁觀,好似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祭天儀式完成,皇帝一臉陰霾的離去,沒有多做停留。
眾人見皇帝離去,也紛紛散開。太后不放心的看著秋若言,見她有些躲閃,便會意,囑咐了幾句后,也就回了壽禧宮。
凌倩月被眾人圍在中間,又是一陣寒暄問候。她的眼神一直追隨著秋若言的身影,見她下了祭臺往后園走去,心中焦急,想要快步趕上,卻苦于被眾人圍著,一時無法分身。
須臾,她謊稱身子不舒服,想要先一步回宮。果然,眾人一聽,沒人再敢牽絆她,都紛紛避開,唯恐她有什么異樣,和自己扯上關系。
眼見眾人如此虛情假意,凌倩月還是有些失望。見秋若言的身影已經走遠,也不再感嘆,大步追了上去。
下了祭臺,秋若言漫無目的地走著。望著滿園的蕭條景象,亦如她此刻的心境。一時間也無路可去,只是望著紅梅怔怔的發呆。
猛然間,感覺有人給她披上了披風。不疑有他,秋若言自顧出言道:“云兒,我不冷。”眼睛始終也沒有離開紅梅。見無人回答,才微微側目,待見到來人時,便是一驚,小嘴半張著,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人。
好久,秋若言才出聲:“是你?”南宮隕深深地望著她,沉聲道:“一個人在這里,冷不冷?”看了他一眼,秋若言咬著唇畔,低沉道:“我沒事。”
望著她清瘦的臉龐,失色的水瞳,南宮隕的雙眸中一片心疼,癡癡的看著她,急切的說道:“早就想要去見你一面,可是怕你還在生氣,所以我……”
微微扯唇,秋若言苦澀一笑道:“生氣?我有什么氣好生的!”心中急切,南宮隕扳著她的肩膀,暗啞的低語:“以前的事,我真的是迫于無奈的。你,能明白嗎?”自從那日聽到安親王和皇帝的談話,知道當初綁走自己的人是南宮隕,秋若言心里就一直很傷心。為什么,她才信任了一個人,就要被狠狠地傷害呢!
往后退開一步,秋若言淡淡的說:“南宮將軍,我明白你的苦衷,所以,我不怪你。你也別再自責了!”嘆了一口氣,她接著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誰也無力再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一切!你救過我的命,在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你。”
秋若言越是這樣說,南宮隕心里越是著急,伸出一手,握住她的柔荑,緊張的解釋:“言,皇后,我真的是無奈之舉。若是當初我可以預見到今日的種種,那么,你就是屬于……”聲音愕然而止,秋若言不解的望著他,順著他的視線回望去,見凌倩月臉色僵硬的看著她們。
秋若言抽回被他攥著的柔荑,神情柔和的望著凌倩月。凌倩月臉色蒼白,在望向南宮隕時,眼眸中是一閃而逝的犀利。見到凌倩月眼中乍現的暗芒,南宮隕眉頭輕蹙,不著痕跡的斂下神情。
將披風取下,秋若言遞到南宮隕的手中,釋然道:“南宮將軍,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真的不怪你!”南宮隕也不再多言,接過披風,便大步離開。
然,與凌倩月擦身之際,他的眉頭微蹙,意味深長的滑過她的眼眸。
秋若言站在原地看著南宮隕的背影遠去,心中喟嘆:若是當初,你沒有綁走秋若言,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凌倩月緩了神色,才走過去,親切的拉著她的手,還如以往的溫和友善。秋若言也絲毫沒有芥蒂,也親切的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還像以前一樣,親熱的聊著天。只是兩人,誰也沒有提及祭天儀式上的那一幕。
皇帝陰沉著臉回到御書房,一個人坐在龍椅中。奴才們看著皇帝臉色鐵青,早就嚇得渾身發顫,遠遠地躲到房檐下面候著,誰也不敢上前。林安悄悄地從門縫里,瞧了一眼,見皇帝抵著額頭,整個人失落的靠在鑾椅中。
闔上眼眸,好像正顆心都被掏空了般,空空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發現自己的手中竟然什么都沒有!
厲傲竣心中酸澀不已,原來他給她的一切,她從來都不曾珍惜過!那幾封信函都被她如此小心翼翼的保護著,而他的滿腔情意,卻還比不上那幾封信函!
冷冷的大笑出聲,厲傲竣一字一語道:“原來我對你,從來就什么都不是!”
天氣才剛晴朗,又一下子陰沉起來。秋若言上次和凌倩月分開時,便約定今日一同去園中折幾支紅梅,擺在殿中。
自從祭天儀式回來,秋若言倒是豁然開朗起來。云兒見她整個人又有了精神,以為她暫時放下了心里的失落。也不敢提起,還囑咐鳳汐宮的宮人們,在她面前都不要提起皇上,也不要提起后宮的瑣事,免的又惹她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