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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賈母盡管做了心里準備,仍然大吃一驚。流放千里之外,只怕有生之年再也不能活著回來了,只比問斬好那么一點點。邢夫人和王夫人聽了,頓時有點支持不住。
“已經定案了嗎?”
“是的,老太太。”
“那林丫頭那里可有什么說法?”賈母懷著一線希望,賈家是林丫頭唯一的親戚了,她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林姑娘告訴我的時候說,這個案子是皇上親自過問的,這樣處置已經是對府里最大的恩典了。林姑娘還讓我勸您多保重身體,也許過幾年皇恩浩蕩,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唉,真是造孽啊!”賈母老淚縱橫,想不到她殫心竭慮,賈家不但沒能重拾往日的富貴榮耀,反而毀在了她這里,這讓她日后怎么去見賈家的列祖列宗?不行,賈家不能就這么完了!賈母穩定了心神,一定有辦法的,賈家不能就這么毀在她的手里!先安置下來,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鐵檻寺,賈府眾人下了車,已有廟里的主持帶著幾個小和尚迎了出來。主持跟賈母他們見了禮,領著他們進了后面的廂房,命人上了茶后就退了出來,吩咐人去準備齋飯。
這鐵檻寺是賈府家廟,賈府辦白事時,都會先在這里停靈,所以一直以來都在維護著,屋舍也不少,黛玉又事先安排了人來打掃,也算是干凈整潔,以賈府現在的情況,有這個地方住已經很好了。
“這個地方這么腌臜,怎么能住人?”賈母等人倒沒覺得,寶玉先受不了了。也是,寶玉在賈府時被眾人當著金鳳凰般供著,那怡紅院布置得比賈母那里還好,當然受不了這里的簡陋。
“寶玉,咱們只是暫時在這里安置,你先將就點,以后再找個好點的地方。”賈母心疼地摟過寶玉安慰他。
“鳳丫頭,你帶人去房間看一下,把每個人的房間安排好。”
“老太太,我這就去安排。”
“玉釧,你也跟著去幫著鳳丫頭一些,”王夫人讓玉釧也去,如今沒有丫環,只能先湊合著。
“是,太太。”
鳳姐精神有些不濟,卻不得不勉強打起精神,帶了平兒和玉釧去查看和分配房間。
鳳姐一向愛財如命,如今這家一抄,她多年來積攢的梯己全都沒了,加上賈璉又出了事,真是痛不欲生。若不是還有巧姐,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為了巧姐,她好歹要支持下去。
李紈和尤氏婆媳見鳳姐這樣,也回了老太太,要跟著一起去張羅,賈母應允了。
鳳姐她們幾個人一一查看了每個房間,按照每人在府里的地位分配好房間,安排好眾人先進屋里休息。
賈母屋里
鴛鴦把黛玉交給她的田契和銀票拿了出來。
“老太太,這是林姑娘在這附近置辦的幾十畝田地的契約,還有五百兩銀票,今天臨出來時她讓我交給您的。”
“林丫頭還說了什么嗎?”賈母感到一些安慰,林丫頭到底還是有良心的,不枉她如此疼她,雖然沒有把他們接到郡主府,但到底安排的比較周全。
“林姑娘說,如今府里的財產全部被抄沒了,眾人的生活沒了來源,所以就在這附近置辦了些田地,已經租給別人,等來年就可以收租子了,到時候大家的生活是不成問題的。這五百兩銀子,讓您看著需要什么再置辦些,只是要省著點用,畢竟她的俸祿很少,郡主府也有很多人,如今都是靠著皇上的賞賜在維持呢。”
“就這些?”
“林姑娘還說,讓您放寬心,沒有過不去的坎,您是經歷過風浪的,知道該領著大家怎么過。她現在不方便過來看您,等過段時間,沒人關注賈府案子時,會來看您的。”
“唉,想不到咱們府里會有今日,這次也多虧了林丫頭,要不然我們連飯都沒的吃了,”賈母說到這里不禁感慨良多,想她從做史家小姐,到賈家老太君,真是一路富貴無限,想不到竟會有無處容身之時。也虧得她當時有諸多考慮,才把林丫頭接到府里來撫養,如今也許轉機就在她身上也說不定。